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57章 史大人你到底还是男人吗

  四月十八,应天府,留都兵部职方司。

  韩赞周深知立君兹事体大,天尚未亮便守在兵部,见昨夜回来的史可法走了进来,便上前匆忙拉着他问道:

  “史大人,您终于回来了。

  “储君之位到底立谁,您拿个章程,我也好心里有数。”

  班师回朝的史可法脑中尚是一片混沌,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看着韩赞周出神。

  韩公公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史可法此人本就瞻前顾后,好谋而无断。

  他虽然有心报国,下了立储君的决心。

  但是到底立谁呢?

  这又是另一个需要重新下决心的问题了。

  史可法听到韩赞周的发问,如同坠入五里雾中,哪里还能拿出什么章程,呆坐在椅子上良久才缓缓道:

  “还是,还是先廷议吧?”

  韩赞周不可思地地看向了史可法:

  “什么?

  “史大人啊,这也要开廷议?

  “这是能开廷议的事情嘛!

  “咱家不明白了,这南京之事你我二人就能决定,何须召集其他大臣,到时候又要说些罗圈废话。”

  史可法沉声道:

  “如此大事,史某实在不敢独裁,请韩公公多多理解。”

  韩赞周无奈地看了史可法一眼:

  “唉,罢了,那就召集九卿廷议吧。”

  史可法神色忧虑地点了点头,叹气道:

  “以韩公公所见,应立哪位藩王?”

  韩赞周端起茶喝了一口,狠狠地白了史可法一眼,没有言语。

  心中已经对史可法破口大骂了起来。

  北方的消息天天往你衙门里面传。

  那福、瑞、惠、桂等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你还能不知道嘛!

  你他妈是南京扛把子。

  他们之中谁有能力,谁又当立,你心里难道连个数都没有?

  这会儿拿不出个主意,不是召集无用的廷议,便是来问我这样一个留守太监,你他妈到底还是男人吗?

  看到韩赞周默然不语,史可法也不再多问,而是撒出手下,命其分别去南京各衙召集九卿来兵部职方司正堂廷议。

  廷议是明朝独有的决策方式。

  即凡有大事,如立君、定储、封爵、募兵、漕运等,均由内阁大学士和九卿等三品以上在京大臣及负责监督的科道官员会议决定。

  该制度源于正统年间。

  因为英宗幼年即位,难以亲政,便临时由朝臣决定大事。

  后世宗、神宗又不喜上朝,廷议反倒成了定例。

  明朝的九卿不同于‘三公九卿制’中的‘九卿’。

  九卿指的是六部以及督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的最高长官。

  督察院是明朝最高监察机关,负责监察百官;

  大理寺则是司法复核机关,负责辩驳刑部的决议;

  通政史司掌天下章疏、敷奏、封驳。

  一方面收集审核逐层上奏的公文;

  另一方面则管理在京各衙署的公文往来。

  自洪武朝废中书,权归六部之后,通政史司的权力一再下滑,后成了闲职。

  按理来说,留都的史可法遇大事发起廷议并不违制。

  可要知道人家顺天廷议是大佬商议全国大事的正常流程。

  留都毕竟不是首都。

  一大半官员都是闲职,六部大多没有左侍郎,督察院也没有左都御史。

  此刻南京主事的主要是三人。

  参赞机务兵部尚书史可法、守备太监韩赞周、守备功勋忻城伯赵之龙。

  实际上韩赞周为人忠贞,赵之龙则不理诸事,史可法一个人就能敲定大事。

  他此时召开廷议,分明是老毛病又犯了——拧巴。

  廷议的地点便定在史可法的办公室——兵部职方司。

  史可法眉头紧锁,在职方司的正堂内高挂着“九边遂宁”的金字匾额之下来回踱步。

  韩赞周找仆役重新泡了一杯香茶,并不做声,只是冷眼瞧着史可法。

  他自顾自品了一会儿茶后,便看到南京各部诸大佬在史可法的召唤下,鱼贯走进了职方司。

  老太监不情愿地与这些大佬逐个打个照面,互相行了个礼。

  詹事府詹事姜曰广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首先开口言道:

  “陛下和三王的讣闻诸位想必已经收悉了。

  “史大人让诸位前来,是想商量一下眼下最要紧的事情,也即敲定新君人选。”

  尽管姜曰广把话挑明了,但大臣却都闻言不语,心中各有思量。

  有人用脚踢着脚下的地板;

  有人长吁短叹;

  有人私下交谈;

  就是没有人应答。

  韩赞周见状冷笑一声,重重地放下了茶杯:

  “咱家以为,姜大人此言正是切中要害。

  “事急从权,岂容反复迟疑?”

  此言说罢,职方司大厅依旧无人言语,没人敢接话。

  老狐狸们心中各有思量,都不想率先表态,被人轻易拿住话柄。

  韩赞周鄙夷地扫视了众人一眼,接着说道:

  “眼下南方各省惶惑震惊,人心浮动。

  “最为要紧的是赶紧请一藩王前来应天监国,先在此处主持大局、稳定人心。

  “你们诸位大人不敢说的话,让老不死的我来说。

  “我等应当马上议定监国人选。

  “好了赶紧议吧,别在这装哑巴了。”

  吏部尚书张慎言一拱手,朝着众人说道:

  “韩公公,您说的一点儿不错。

  “可如今这问题有点难办。

  “如今福、瑞、惠、桂、潞五藩皆有人在,到底应该立谁呢?”

  东林党魁钱谦益早已游说南京同党,主立潞王。

  张慎言便将潞藩掺入了神宗四子之中,意图混淆伦序,好达到言贤的目的。

  礼部左侍郎顾锡畴看穿了他的阴谋,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朗声应道:

  “张大人此言差矣,五藩之中,潞藩最远,不可立。

  “顾某以为,其余四藩之中理应选择福王监国。

  “《皇明祖训》曰‘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须立嫡母所生者。庶母所生,虽长不得立。’

  “今山陵崩摧,太子蒙难。

  “上溯宗脉,熹宗、光宗俱无后。

  “福藩为神宗三子,为嫡且长,伦序当立。

  “且兄终弟及,总好过侄死叔继,那像什么话?

  “此事法理分明,顾某认为无有异议!”

  不料顾锡畴此言一出,兵部右侍郎吕大器立即反驳道:

  “顾大人此言大谬。

  “《皇明祖训》您背的比我们都熟,这是不假。

  “可是那福王无德,这为天下所知啊。

  “《春秋》云‘君行则守,有守则从,从曰抚军,守曰监国,古之制也。’

  “这监国的位置,那是能随便与人的吗?

  “方今山河动摇,九州震怖,盗匪猖獗,鞑虏骄恣。

  “若使福王监国,他能安抚南北人心吗?

  “他能处理三司六部的繁杂公务吗?

  “他能有勇气对抗闯贼鞑虏吗?

  “我只担心福王监国,国本动摇,怕是连大明半壁江山都难以保全!

  “顾大人,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我等不能认死理儿,统序固然重要,可是更要为社稷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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