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复山河从穿越弘光帝开始

第87章 楚天薄暮(五)

  史可法知道上次登基招书来临之时,左良玉拒不奉诏,最后是何腾蛟接过了圣旨,这才勉强成礼。

  这一举动颇不好看,属实是打了新朝廷一巴掌。

  朱由崧在史可法来之前告诉他,一定要让左良玉在众人之前接旨。

  这可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史可法在舟上思索了良久,这才想出这样一条妙计。

  不断派人散出消息,只拣圣旨里好的讲。

  在马士秀前来迎接钦差船队时,史可法又故意大醉,假装在无意间透漏了圣旨的内容。

  给马士秀上演了一场《群英会》。

  就这样,整个长江中游都传着左良玉要进封鄂国公、每年江南为武昌提供五十万石粮饷、只需入川剿献贼云云。

  此番前来,见左大帅语气谦恭,史可法知道此事已成了大半。

  于是便在入府门前,当着武昌、九江官员,宁南伯府护卫、满街百姓的面,将圣旨交到了左良玉手中。

  为了防止左大帅又耍脾气,再来一出“此乱命也,楚不奉诏”的戏码,史大人在散出诏书内部的消息后,又立刻在左良玉耳边给他打上一剂强心针。

  啊,没错,左大帅您听到的风言风语全是真的。

  您马上要当鄂国公了!

  当然了,这圣旨里面可能还有皇帝别的旨意要交待,但是您不妨先打开看看,不满之处咱们私下谈,您可千万别撂了我的面子。

  撂我的面子没什么大不了,我史可法没什么面子,但是朝廷的面子您可不能不给啊。

  史可法这一招着实不错,既没有明面上泄露秘密,又杜绝了左大帅一切迷幻操作的可能性。

  左良玉心中本对接受圣旨颇为犹豫,但听到史可法在他耳边亲口称呼自己为鄂国公,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抑制不住。

  后来还听到史大人给自己留下了转圜的余地以后,心中大为欣喜,如若酷暑之中吃了一口冰镇西瓜一般通透舒爽。

  他双目湛然,红光满面,朝史可法郑重拱了拱手,然后扑通跪倒,双手托起史可法手中的圣旨,朗声道:

  “臣左良玉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大帅这么一跪,后边跟着数十位将官、僚属齐刷刷跪倒,纷纷山呼万岁。

  史可法心中大慰,第一个任务就这么顺利完成了。

  左大帅,啊不,现在是鄂国公了,他知道朝廷初立,现在根基不稳,急需自己的鼎力支持,因此才如此大气,破天荒地封出公爵来。

  既然如此,那左某就收下这枚又大又甜的红枣了,老子为你们老朱家稳住江山东挡西杀二十余载,收你个国公也是理所应当吧。

  吾既为之,有何不可!

  不过这新皇帝确实也通几分情理,分得清这大明天下现在谁最忠心,谁最有实力,改日定要见见这个优质青年。

  左大帅年轻时当然是浓眉大眼,威风凛凛的帅哥,但是与闯贼几番周旋,加上又年届五旬,如今已是两鬓斑白,脸上沟壑丛生,磋磨非常。

  但是,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左良玉这几天一天年轻似一天,连他夫人都夸他最近颇有年轻时的豪迈气概。

  尤其是刚刚史可法的一番耳语,令左良玉仿佛立刻就能提刀上马,陷阵杀贼一般。

  众将见左良玉这么爽快就接过了旨意,不禁小声嘀咕,莫非鄂国公的位置真坐稳了。

  史可法笑着点了点了头,扶起了左良玉:

  “鄂国公,我们府中说话吧,您请!”

  马士秀哪儿能放过这个机会,赶忙又扑通跪下,这次不是恭迎圣旨了,而是恭喜领导,他一脸喜色:

  “末将恭喜鄂国公!”

  其余众将也有此心,只不过脸皮不够厚,现在见到有人带头,也纷纷朝着左良玉献媚。

  “哈哈哈,诸位多礼了,咱们快和史阁部进府中一叙!”

  进得府中,后园之内的欢迎宴会早已备好。

  左、史、何、袁四人坐在首桌,其余荆楚部将则列座首席之外。

  左良玉兴致勃勃,当然是首先站起来致辞,尽一尽地主之谊:

  “唉,月前听闻北都凶讯,我武昌诸将痛彻心扉,恨不能一死报国!

  “当今中夏骚乱,海内不宁,实乃我辈之奇耻大辱。

  “我左良玉为国家的将军,没有一日不思忖如何为君主分忧,解万民倒悬。

  “无奈我见识浅陋,不知从何做起。

  “日前幸闻吾皇践祚南都,英明神武,实有中兴大明,再续皇祚之能,左某重燃希望,早晚盼能赴阙面圣!

  “今日史阁部舟车劳顿,自金陵溯江而上,携纶音降临楚地,实在令左某,令麾下诸将大感振奋!

  “左某再次谢陛下天恩,为史阁部接风洗尘!”

  史可法起身还礼:

  “鄂国公忠贞体国,深情厚谊,史某既感且佩。

  “您刚刚说到新皇圣明,这确实是史某亲眼得见,绝非虚言。

  “我大明真的有望了!”

  左良玉奇道:

  “哦?左某从未有幸面圣,敢问史阁部,陛下有何等神迹?”

  史可法捋髯笑道:

  “左国公,远的且不说,陛下素居于河南,但是对于左大帅您的荆楚防区,却是了如指掌。”

  左良玉听闻此话一惊不小,史可法也顿感失言。

  史可法说错话不是一回两回了,在迎驾的舟船之中还坑过一次顾锡畴,所赖皇帝圣明,顾锡畴亦是磊落君子,这才未生出嫌隙来。

  但是左良玉可不一样,此人鹰视狼顾,骁勇异常也狡黠异常。

  你说皇帝对我的部署了如指掌,这是怎么一回事?

  左良玉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史可法敬酒,道:

  “史阁部此话让左某难测高深了,您是否能把话说的更直白些?”

  史可法此时已经脑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道怎么和左良玉解释才好。

  他嘴唇发干,后脊梁骨冷汗直冒,努力思考如何回话,但偏偏越是紧张越是什么也想不到。

  沉默了半晌,只得颤巍巍举起酒杯向左良玉示意,然后两人一饮而尽。

  总不回话也不是个事儿啊,史可法憋了半天终于想起圣上在朝堂之上的比喻来:

  “左公,陛下对您的光辉战绩熟稔于胸,对于您的部将也颇为了解,他还说您...”

  左良玉眉毛一挑:

  “陛下说我什么?”

  “说您...说您有如饥鹰,因此特派学生前来,向左公陈明一切,愿与您开诚布公,商议恢复山河的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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