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赋税
兄弟两个喝至微醺。
武松有些动情地说道:“自幼哥哥教我正正经经做事,本本分分做人,如今兄弟我却造了反,哥哥面上一句话也没说,心里可曾埋怨过我?”
武大量浅,已有七八分醉意,大着舌头说道:“二郎打架惹事的时候,我是埋怨过你的。可你现在造反,我倒是不埋怨了。你道为何?我自小看你长大,知道你不是个贪图富贵的人。你要造反,肯定就是这个世道错了。”
武松不知道武大为维护自己,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亲自为武大筛了一杯酒,笑道:“父母过世得早,家里也没余财,哥哥却让我读书识字,习拳练棒,着实是吃了不少苦头。我再敬兄长一杯。”
武大摆摆手,“却是不能再喝了,不然你嫂嫂又要埋怨……”
潘金莲一直坐在旁边听他们兄弟闲话,听武大如此说,嗔怪道:“奴家不是那等不分场合的妇人。今天你们兄弟高兴,多喝一杯无妨。在自己家里,喝醉了倒头便睡就是。”
武大咧嘴一笑,“大嫂说得有理……”说罢酒意上头,扑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潘金莲连忙去扶他。
见此武松放下酒杯,朝潘金莲拱了拱手,歉意说道:“是武二不知分寸,嫂嫂受累了。”
潘金莲幽幽一叹,“不是叔叔焉能有今日?一家子就不说两家话了,只要叔叔不怪奴家是个不知礼义廉耻之人就好。”
武松闻言语塞,他以前是看兄长面上,才给潘金莲几分体面,可自他那日言语敲打过潘金莲后,她一直恪守妇道,操持家务,武松对她到真生了几分敬重之心。
见她仍旧对以前的话耿耿于怀,当下长揖一礼,“是武二小人之心错怪了好人,嫂嫂见谅则个。”
潘金莲笑靥如花,“哪里就真记得这些鸡零狗碎的话头。一个屋檐下,父子都还有言语冲撞的时候哩,何况叔嫂?”
“嫂嫂说得是。”
潘金莲叫来仆役将武大扶了下去,临出门回眸去看武松,心中仍不免酸楚,“怎不早遇见这个冤家?”
武松转至花厅,独自又喝了一回,到不觉醉卧至天明。
洗漱毕,耍弄一回拳脚。
李助就领着石秀匆匆追到了阳谷县。
“主公好清闲。”
李助神色憔悴,显然最近累得不轻。
武松用帕子擦了一回汗,说道:“军师可是有事?”
“主公身系万姓安危,从今以后不可再一人独来独往了。我意提拔石秀兄弟做飞龙卫统领,先从各营选调两百人到他帐下听用,以后专司护卫主公。”
武松道:“听军师的便是。”
石秀大礼参拜,“多谢主公、军师提拔。”
武松连忙将他扶起,“何必多礼?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就托付石秀兄弟了。”
“石秀定然不负所托。”
石秀忠勇,武松最是放心不过。整个梁山说起来能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也就石秀、朱仝、燕青、鲁智深等寥寥几人。
“朱仝?”武松真觉得自己有些灯下黑了,身边有这样的人物,竟然一直不去招揽,难道等他上梁山吗?
“军师也不可太过操劳,还应善加保重身体才是。”
李助无奈叹了口气,“非是属下揽权,只是基业草创,诸事繁杂,人手又奇缺,实不得已而为之。”
武松想了想,道:“我有几个人选,军师不妨让马直派人亟厚礼去招揽一二。”
李助忙问是谁。
“沧州小旋风柴进、少华山神机军师朱武、郓城美髯公朱仝。”
李助将几个人记下。
这几个人中,柴进不太看得起武松,朱武离得太远,朱仝与他素无交情。武松也不知道以他现在的名声地位,能不能请得动他们,不过是争取一下罢了。
李助继续奏道:“自陈知县被杀,白秀英父女上门求见主公几次,属下做主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嘱咐他们以后若探听到对主公不利的消息,便直接向马直统领汇报。”
武松倒是忘了这一茬,忙问:“如今他们去了何处?”
“昨日启程去了郓城县。”
“这也罢了,一千两本是我允诺过他们的。他们父女两个走南闯北,官面上也认得人,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些作用。”
李助又问起对一府一县的征税事宜。
见武松对此不甚明了,便先解释道:“大宋直接对种田的百姓征收的赋税分田赋和户赋两种。田赋是按照土地的耕种亩数和土地的肥瘠程度来征收。户赋则是按照丁口数量来收取。
初时田赋不过一成至三成之间,如今朝廷横征暴敛,土地不论肥瘠基本都按三成收取,户赋再收三成,百姓一年到头辛苦耕种,落到手里的也就三到四成。再加上一些苛捐杂税,可能三成都不到。”
武松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怒喝道:“如此朝廷,不灭何为!”
强自压抑住怒火,武松道:“咱们城外只收田赋三成,城中只收商税一成,其他苛捐杂税一概免了。”
李助有些隐忧,“如此只怕将来入不敷出。”
“我又不要养什么八十万禁军,也不要给辽国、西夏岁币。不造艮岳,不大兴土木,如何不够?”
李助躬身行了一礼,“主公宽仁爱民,百姓之福。”
武松摆摆手,叹了口气,“不过是给老百姓一条活路罢了,哪里值得军师吹捧。军师这几天就在这里办公吧,省得两地奔波。”
在武松府邸有专门的一座抱厦留给李助处理政务。武松留他住在这里,方便安排人妥帖照料他的饮食起居。
看到李助如此勤于政务,武松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啊。
与李助议事毕,武松便带石秀去拜见兄嫂,“石秀兄弟在府里就是我自己兄弟,望兄嫂以待二郎之心待他。”
石秀先是朝武大、潘金莲拜了三拜,感激涕零道:“主公待石秀之心,石秀定然粉身碎骨以报。可上下尊卑有别,怎敢与主公称兄道弟?”
武松无奈笑了笑,只得依他。
至此石秀便在府里安排无数明岗暗哨,他仍嫌不足,每晚都持雁翎腰刀在府里各处巡视,查看侍卫是否懈怠,有时甚至通宵达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