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四方云动
童贯忙问端的。
梁师成道:“你吃了败仗不打紧,死了几万军士,也是小事。只要官家那里不知道你大败亏输就成。
你写一份折子,就写破方腊军十万,缴获无数,奈何兵疲马困,难以克尽全功,需要大军支援云云。支援不来,输了就不是你的过错,支援若来,便可重振旗鼓,再与方腊决一死战。”
说到这里,梁师成话锋一转,道:“只是要封住众人之口,仍需要打点打点。”
“这半年累积之财货,内相全部拿去。”童贯肉疼无比,比打了败仗还让他难受。
两个奸臣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一场大败说成了大胜。写成奏表,递送上京。
梁师成带着百余军士,赶着十几辆大车的财物,慢慢悠悠径回东京。
童贯驻扎苏州,按兵不动。愈发地刮地三尺,只为满足一己之私欲。
方腊登基称帝之后,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杭州。志得意满,全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
这一日在都城清溪升殿,众臣参拜毕。方腊扫视群臣,道:“都说西军精锐,如今看来也不堪一击。朕欲整顿兵马,誓师北伐,诸位以为可否?”
方杰出班奏道:“陛下北伐,臣愿为先锋。”
群臣有说可行的,也有说不可的,莫衷一是。
兵部尚书王寅劝谏道:“陛下此时不可出兵。”
方腊问道:“为何不可?”
王寅道:“朝廷虽败,仍有虎贲之师百万,地方广大。只宜蚕食,不宜鲸吞。况且童贯仍有五六万精锐,屯驻苏州,一旦发兵,他必趁机发难,如此腹背受敌,取败之道也。”
方腊沉吟不决,又向邓元觉问计。
邓元觉道:“臣以为王尚书所说乃老成谋国之言。臣上月到了齐、楚二国。王庆此人不足虑,然观武松此人似有吞吐宇宙之雄心,若我们此时北伐,恐为他人做嫁。
依臣下之见,当与其他三路反王订立攻守同盟之约,先合力推翻大宋,再定江山谁属。”
又有大臣奏道:“可陛下乃万乘之尊,怎可轻履险地?派一重臣去会盟可否?”
方腊听了先反驳道:“他们三家不惧,独朕惧怕朝廷耶?朕意已决,亲自前往大名府会盟。”
群臣拱手遵命。
是日准备了五艘大船,每艘可装载五六十名士卒,吃用俱足。然后留王寅监国,方腊于三月十二日自杭州出发,乘舟沿运河北上。
运河两岸,方杰与邓元觉各领五十骑兵,扮做强人,沿河护卫。
从东南至大名府,两千余里路程,非一日能到,不觉一月时光倏忽而过。
且说武松自当了齐王,境下安宁,一月无事,每日于王府中读书练拳,诸般如意。
只有景娘歪缠着让他教些拳脚的时候,才能让他大为光火。
“如此蠢笨怎习得好拳脚?”
武松额头青筋直冒,若是鲁千里这个唯一弟子也是这般蠢笨,早捱了他一顿老拳了。
偏偏学生是景娘这个娇滴滴的女娇娥,让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景娘不甘示弱,反唇相讥,“你不说你不会教哩?反说我蠢。”
“你……”武松气得一拳砸在院中石桌上,“喀喇喇”一声响,把石桌都拍掉一角。
“说过多少次了,我这拳脚,每一招务必不要把力使尽,总要留三分余力,防备他人反击……你再看看你,本就身小力弱,还与对手比拼力气……景阳冈上的大虫也比你伶俐些……”
景娘气得胸膛起伏,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气呼呼地说了一声“不学了”,掩面而去。
这般情形王府里隔三差五都要上演一回,旁边伺候的人早就习以为常了。
武松轻舒了一口气,马直在旁递上巾帕,武松接过擦了擦汗,递还给他,问道:“何事?”
马直掌管飞鹰探马营日久,惯于刺探私隐军情,浑身一股阴郁之气,令武松不喜。
“方腊动身一月有余,王庆带领三百护卫,取道河南,不出旬日便到大名府了。田虎久攻大名府不下,损兵折将,如今也已偃旗息鼓。”
武松“嗯”了一声,“梁山泊那边呢?”
马直恭敬回道:“上月梁山调兵遣将频繁,这个月反不见什么动静。属下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刘唐单独下山,如今投到了前将军林冲帐下。因是林将军座上宾,属下不好冒昧过去盘问。”
“竟有此事?怎不见林教头安排刘唐职司的文书呈上?”
马直道:“刘唐只愿做一普通军卒,因此林将军并未给他安排职司。”
武松点头赞道:“果然磊落好汉。”
想了想,吩咐马直道:“君子欺之以方。他如此磊落,你也不必耍什么手段。亲自上门去问便是。梁山如今在我卧榻之侧,不搞清楚他们的打算,我如何心安?”
马直拱手遵命。顿了顿继续说道:“朝廷兵马调动频繁,似乎是有什么大动作,大王千万小心戒备。”
“知道了。你将军情告知两位丞相。严密监视朝廷兵马动向。”
马直飞鹰探马营如今有斥候一千,散布各地,专一打探军情。还有七百余人,在各处打理酒店与其他生意,刺探各种隐私。若论消息灵通,整个天下无出其右者。
马直告退,武松独自于庭院中思绪如潮。
想起去岁和花荣、小七、石秀几个大闹禁中,那是何等快活。如今虽然富贵已级,却困于一座院落之中,让他好生气闷。
“如今想要出去走走,不光军师啰唣,石秀牵三拉四一大伙人也要跟着,好生无趣。想我武二郎也是凛凛一躯,哪个能伤了我去?他们忒也小题大做。嗯,不如瞒了他们,偷摸出去耍上一回。”
心思一动,武松往外瞧了瞧,见是丁得孙当值,便到屋里换了常服,只带了一把横刀,双手攀住院墙东南角,略一用力,就翻了过去。
一路避过府上暗哨,到了后花园里,正要翻墙,忽见池塘边坐着一个丽人,正怔怔地瞧着自己,眼中泪痕未干,当真是我见犹怜,正是景娘。
“大王哪里去?”景娘抓住武松现形,心中得意非常。
武松讪笑,“娘子怎生独自在这里垂泪?倒是唬了我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