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武松拜山
“诶,关键还得要大哥撑得起呀。”
武松于女色上不怎么上心,也没有可以教武大的。可看到武大在那里垂泪,不做些什么,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想着以后真把潘金莲打死了,大哥嘴上可能不怪自己,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埋怨。
他走到楼下,对潘金莲长揖一礼,“嫂嫂暂忍怒气,武二说完最后一句就走。”
潘金莲坐在凳子上,将头扭到一边,终是没有躲开。
“所谓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哥哥貌陋不假,可对嫂嫂言听计从可是真的。嫂嫂试想,倘若当初真嫁给了张大户做妾,能有今日这般自在吗?说不得早被他家妒妇磋磨死了。”
潘金莲嗫嚅着想反驳,想一想竟也有几分道理。
又听武松说道:“我知道嫂嫂心里在想,张大户家里豪奢,我家万万比不过他。可即便他家家财万贯,最后又有几分能到嫂嫂手里?何况大哥还有我呢?不是武二自夸,一年挣来千百两银子给大哥和嫂嫂家用还是不难的。”
说罢武松将赏赐的百两纹银放到潘金莲旁边的桌上,“这些先给嫂嫂添置几件衣裳。”
那妇人斜眼瞟了一眼,心里又松动几分。
武松继续添火,“我知道嫂嫂嫌大哥性子绵软,所以我才打算要大哥替我管理产业。到时候我再找几个厉害的人从旁协助,等到大哥出息了,又有哪个敢瞧嫂嫂不起?”
潘金莲心里的火熄了七八分,可要服软,面子上还有些挂不住,白了武松一眼,道:“你也别一会儿阴阳怪气,一会儿又拿些软话来哄我。我可不吃你这套。”
站起身冲楼上武大喊道:“你兄弟明天就要走了,你也不为他打点行装,只顾在楼上躲闲。哪有你这般做哥哥的。”
武大一直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闻言急忙用袖子拭了一把眼泪,憨笑应道:“来了。来了。”
那妇人嗔怪着将银子搬到楼上,又取出二十两来用褡裢包了,噔噔噔走下楼来,将褡裢拿给武松。
武大、武松相视一笑。
是夜武松又殷殷叮嘱武大,“哥哥以后莫要做卖炊饼的营生了。这房子也不要租赁了。我会帮你在金山村买地建房。你先帮兄弟好生看顾马匹,再想做什么,我回来再做计较。”
武大一一应了。
当夜武松在武大家里歇卧。
第二天武松起了个大早。知县先差了一辆车,将箱笼在车上绑缚定,点了两个士兵,拨付两个心腹,与武松一道同行。
五人去大堂拜辞了知县,武松自骑了马,将刀绑在马背上,提了枪,一行五人离了阳谷县,取路望东京来。
一路上少不得饥餐渴饮,晓行夜宿,道不尽的辛苦。
如此非只一日,五人在年前总算到了东京,与知县家人交付讫。那家人给了许多赏钱并回书一封。
武松见东京热闹,市井喧哗,不觉就与几人耍顽了两日。又念及如此一座大城在十数年后便遭沦陷,不免心中暗恨,造反之志愈坚。
因随来的都不是心腹人,行动多有不便。武松便将赏钱拿出一半分与众人,言道:“我拿回书快马先回,以免知县相公牵念。你们即日回返,不许路上耽搁。”
四人得了赏钱,路上又少了武松拘束,各个欢喜,均道:“都头不必以我等为念,早日到家交卸差事才是正经。”
武松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山东地界,绕路径往青州二龙山。不一日,来到山脚,取了路径,就往山上行去。
在梦里武松也曾于二龙山落草,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
到得山寨下,看那关时,都摆着强弩硬弓、灰瓶炮石。守关的喽啰,看武松只在关前探看,大声呵斥,“哪里来的莽汉?为何窥我大寨?”
说话间十几个喽啰各执兵器拥出关来,与武松对圆。
“我乃阳谷武松,特来拜山。叫你家大王出来搭话。”
一喽啰道:“你这撮鸟,莫来哄我。识趣的赶快下山,迟疑片刻,剁为肉酱。”
自鲁智深与杨志杀了邓龙,做了山寨之主,并不许喽啰滥杀无辜。又见武松威武,一并连他财物马匹都不敢上前夺取,因此只是驱赶。
武松哈哈大笑,催马上前,钢枪拨开众人兵刃,在马上俯身,抓住说话那个喽啰腰间的束带,一把将其擒了过来。
勒马回了本阵,将那小喽啰掷在马前,钢枪遥指,笑道:“如今还有何话说?”
那喽啰跌得岔了气,支支吾吾只是求饶,“小人肉眼识不得英雄,一时言语冲撞,英雄千万饶恕则个。”
“去吧,叫你家头领过来。”武松将钢枪一收,一众喽啰屁滚尿流滚入关内,关闭寨门。差一人飞也似的上山报讯。
二龙山宝珠寺内,鲁智深、杨志、曹正三人于室内饮酒。面前摆了一个桌案,上面几味肴馔、果碟。
忽听一个喽啰大喊,“几位头领大事不好,有一个猛大汉自称阳谷武松,打上山了……”
几人霍的站起,鲁智深问道:“那厮带了多少人马?”
“并不曾带人,只一人一马……”
杨志道:“哥哥,且让我去会一会他。”
鲁智深听闻只有一人,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斥责道:“慌什么?你刚刚说那人叫什么?”
“那汉自称阳谷武松……”
“武松?”鲁智深从怀里掏出一张书信,扫了一眼,哈哈大笑,“原来是这厮。我不去寻他晦气,他倒先来拜山了。取我禅杖来,洒家去称量称量这厮有几斤几两。”
两个小厮抬来水磨禅杖,鲁智深探手取了,大踏步往山下便走。杨志、曹正唯恐有失,各取兵刃,带了百十个喽啰,随后跟上。
到了关门之上,鲁智深望下一看,却见武松身长八尺,胸脯横阔,猿背蜂腰,头戴巾帻,穿一袭皂布直裰,提一杆钢枪,端坐于神俊白马之上,端的神威凛凛。
鲁智深暗赞一声,“好相貌!”哪里忍耐得住,就要厮杀。打开关门,冲到武松跟前,抡起禅杖就打。
那禅杖带着呼呼风声,展眼就到武松身前。
武松说一声来得好,钢枪在禅杖上一点,借力跳下马来。
鲁智深只觉禅杖一重,心头一凛。倒转禅杖用那头月牙铲,直戳武松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