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请降
曾涂与苏定对视一眼,压抑愤懑之情说道:“兹事体大,在下难以决断,还请大将军容我回去先禀告家父。”
此时天色已亮,武松着实有些疲惫,一挥手道:“去吧,不过今日定要给我回复。”
曾涂问:“我四弟、五弟……”
“曾大哥回去劝曾老太公节哀。曾家五哥死于乱军之中,曾家四哥现在我处做客,谈和期间,我不会让其受苦。”
曾涂和苏定还要说些什么,武松一声“送客”,转入后帐,堂下诸人皆散去。
武松只歇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公孙胜火急火燎地闯入中军大帐,石秀原本靠着后帐卷帘休憩,听到动静“蹭”地站起,拔刀出鞘。
见是公孙胜,方才归刀入鞘,压低声音说道:“主公刚刚睡下。”
“是军师么?”
武松昨晚和衣而卧,掀开帘子,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石秀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
“军士何在?将你们石统领扶到里间床上去休息。”
石秀忙推辞道:“主公未曾休息,哪有护卫去睡的道理?况且属下怎敢睡主公的床?”
“你是一军统领,何必夜夜在我门外守候。莫再多说,先睡饱再来回话。”
武松一声令下,左右夹着石秀进内帐睡下。
公孙胜这才说道:“探马来报,梁山兵马距离十里下寨。梁山刚刚也派来信使,是晁天王与宋江各领三千兵马,助我们攻打曾头市。”
武松一怔,旋即又苦恼起来:曾头市投降是迟早的事,梁山兵马现在过来,岂不是要白分一杯羹?
“一清先生其意若何?”
公孙胜道:“调梁山兵马去打东昌府。”
武松沉吟:“曾头市将降未降,我却不便前去,此事还得有劳公孙先生走一趟才好。”
公孙胜道:“烦请主公手书一封,以为凭证。”
“这个自然。”武松当即研磨,写道:
奉天讨逆大将军武松顿首,书付晁天王哥哥、宋公明哥哥两位头领帐前:
两位兄长,亲冒矢石,率军来助,小弟感佩莫名。曾头市新破,黎庶不安,小弟忙于内务,不能亲至两位哥哥帐下问安。恕罪!恕罪!
今我大军在东昌府战事焦灼,小弟不揣冒昧,想请两位哥哥移驾东昌府,共图大业。
城破之后,金银任取,以为军资。谨此奉书,伏乞照察。
写罢用印,公孙胜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如此我有说辞矣。”
朝武松拱了拱手,告辞而去。
武松用过早饭,军士来报,曾涂、苏定二人又至。
武松放他们进来,曾涂、苏定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大将军既允我等归附,如何又策反史文恭那恶贼,杀我父子兄弟?”
武松摸不着头脑,“此话从何说起?”
曾涂看武松神色不似作伪,心下大定,哭诉道:“我与苏教师刚至关楼下,便见到史文恭那厮将我父、两位兄弟的尸首悬于关楼之上,只言是奉了大将军的将令。”
武松喝道:“你若不信我,如何敢来自投罗网?且说你现在做什么打算?”
苏定咬牙切齿说道:“史文恭悖主弃义,与禽兽无异。愿大将军不纳其降,我与曾家同感将军大德,立誓终生侍奉将军,死而后已。若大将军执意纳降,我与大公子先请撞死在将军帐中。”
原来二人早存了死志,拼着一丝希望也要来见武松,只为报这血海深仇。
也是武松声名不差,所部军纪又严,与民秋毫无犯,二人才敢存此妄想。
武松自来喜欢烈性汉子,先命左右扶他二人下去款待。然后请来众将议事。
武松将事情始末备细说与众人知晓,最后道:“史文恭行事毒辣,我深恶之。可是若不允他投降,逼得他投了梁山,我们打了这许久,岂不是空耗钱粮,为他人做嫁衣?”
林冲拍案大骂:“史文恭这等小人当真与当日陆虞候无二。主公万万不可留他。末将愿为前驱,替主公拿下曾头市。”
栾廷玉也道:“狼心狗行之辈,我羞与其为伍。”
众将义愤填膺,董平思索一回,进言道:“主公何不假意允之?诱而杀之?”
话音未落,就听扈三娘大骂董平,“住口!既允他降,如何又杀?你当主公是你这等小人吗?”
“兀那婆娘!辱我太甚!可敢与我手底下见个真章?”董平无端被骂,怒发冲冠,提枪在手,欲斗扈三娘。
扈三娘也拔出双刀,柳眉倒竖,厉喝道:“打就打!谁怕你来?”
“住手!主公面前安敢放肆!”林冲一声怒吼。
二人均为林冲麾下统领,闻言齐向武松告罪,讪讪而退。
武松被吵得头也大了,原本还想着众人能想个两全其美的主意,不想都是粗胚一个,只知道喊打喊杀。
不过眼下倒也不必着急,且看史文恭派过来的人有何说辞,再做决断不迟。
到得晌午时分,史文恭果然派了七八个小厮抬了几担礼物,到得武松军中。
为首那人向武松叩拜毕,说道:“曾家不识天数,妄图抗拒将军之兵,其罪当诛。如今首恶曾弄,其子曾索、曾升皆被史教师所杀,全城俱在教师掌握之中。
史教师愿将城中钱粮尽付将军,只求能为将军镇守曾头市。”
言毕,将史文恭书信呈上。
武松匆匆地扫了一眼,喝道:“既是诚心归降,何不将钱粮兵马造册,打开城门,迎我部兵马入城?”
那厮也算伶俐,忙道:“事出仓促,疏漏之处,伏望将军宽宥则个。”
武松道:“你回去与史文恭说,我今日就要入城。他今日若不打开城门,那就不必开了,我自领军来打。”
“下去吧!”喝退那厮,武松当即整军备战。
花荣心内疑惑,因问:“主公怎知史文恭今日不会开城投降?”
武松叹口气,摇了摇头,“我又不是两位军师,从哪里得知?他若真降了,我不能杀他,还得用他,当真憋屈得紧。可又不能不为士卒考虑,允他投降。
以我之私心,反盼着他能拒降,让我放开手脚,厮杀个痛快。”
众人听了皆笑,栾廷玉道:“我等也盼他骨头硬些,能扛到底。”
倒也不是众将自大,想那史文恭人心未附,有甚难打?
一时众将皆下去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