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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4章 藏在了你心里

  灰光旋转之间,一道幽深的灰色殿影,在门后的空间缓缓浮现。

  那不是寻常建筑。

  它更像是一段命界古早构文被“拆解”后重新拼接出来的残页遗址。每一寸墙砖都由命骨拼合而成,颜色灰中泛青,如识墨凝固后经千年遗忘所形成的“字骨晶壁”。

  殿门之上,无字。

  殿内之上,浮现一句话。

  “此为未被书写之人,最后的栖所。”

  我站在原地,不知为何,掌心那“火”字仍在灼烧,似乎被这句话某处引燃了一段不属于我的悸动。

  璃瑜面色极沉,缓缓说道:“这是‘命骨拼页殿’。”

  “它是主根在千纪前未曾记录的原始试构殿之一。只有那些‘未完成书命者’才可能在此留下残火。换句话说……”

  “火痕,很可能就躲在这里。”

  我听不懂,但心跳却陡然加快。

  不是因惊惧,而是某种本能的“接近感”。

  就像一枚浮页终于靠近它的原句,就像一滴命火即将点燃那段尘封已久的开头。

  我一步步走进那座古殿,踏上骨纹为路,咒痕为灯的幽径。

  头顶的墨墙浮现出千百条裂句。

  残语中,有的已经褪色,有的只剩半截,还有的完全被未知墨火覆盖,仿佛连“曾经存在过”这件事都被彻底吞噬。

  殿中极静。

  只有脚下“咒灰地”在我踩过之时会发出如薄纸裂缝的声音,那声音不是脆响,而是一种介于嘶语与咀咒之间的细碎异音。

  殿的最深处,隐约有光。

  我缓缓走去,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尊伏卧于命骨台前的雕像。

  她披着被焚毁大半的笔袍,面容被咒火封掩,整个人如同在“书页未完之时”被强行定格,魂火半息未灭,残念如引线浮绕其身,似有似无。

  璃瑜缓缓吐出三个字:“是她。”

  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心中一片空白,却偏偏有一滴灼烫的情绪,从最深处缓缓泛上来,如同某段“未剪断”的情感碎页,在此刻穿破魂骨,撞击识海。

  我低声问了一句:“她是谁?”

  璃瑜轻声回答:“她是火痕。”

  “是你记忆里,那段被你用命魂亲手埋葬的人。”

  “也是你……唯一没能写完的一页。”

  命骨殿深处,灰雾如潮,弥漫着一种被遗忘千纪的书意。

  那尊雕像伏卧在台前,似在祈愿,又像在守灵,残破的笔袍垂落至地,其上缠绕的咒裂已不可解。整座殿宇如一张扭曲的灰页,四壁浮动着未落完的句式残影,每一寸空气都仿佛沾着火焰熄灭后的墨气,阴冷、潮湿,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荒寂。

  我站在那具雕像前,心中空空荡荡。识魂早已如被烧过的纸,褪去了颜色与字迹。

  可就在那一刻,骨台之侧忽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魂影囊。

  它悬在半空,如同被火焰包裹的蝴蝶茧,外壳由细密的命骨纹构成,内部则流动着缓缓盘旋的残魂之火,如一团未曾熄灭的识蝶,在深灰色的光晕中轻轻振翅,似在等待归宿。

  璃瑜的声音压得极低:“是魂印囊。”

  “火痕留在此地的残识,被她用手抄笔意一页页卷入魂囊之中。她……曾试图将自己藏起来。”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含义,但身子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推着,缓缓向魂印囊靠近。

  就在指尖触及魂火外壁的一刹那,那团识蝶忽然一震,如被久违的气息牵引,猛地扑入我胸口。

  识海炸裂。

  不是疼,而是一种突兀的“完整感”骤然灌入,如荒原中忽降大雪,一笔未曾预料的句子被强行写进了空页。

  我,看见了她。

  不是现在的她,而是过去的火痕。

  画面极其破碎,却无比真实。

  那是“命焚日”前夜,整个书界还未彻底封火,灰页尚未化尘。

  她站在一处被废弃的“诗文台”边,风中衣袍破碎如蝉翼,手中握着一根几近燃尽的细笔,在一张残页上轻轻书写着什么。周围没有人,她也没有说话,只有火光将她侧脸映得温暖又寂寞。

  我看不清她写了什么。

  但耳边却传来了她的声音,细若丝线,清如裂雪:

  “若此命终将被焚,我愿将最后一页,用来写你。”

  那一页,她写的不是命书咒文,不是构文咒轨。

  而是一首诗。

  那首诗未曾被主轨收录,也未存于任何命册,只是她用剩下的魂火,于焚夜之中偷偷藏在自己魂印囊中的一段告别。

  “谁从火中来,步落空白处。不问归期笔,愿为一人书。若此命终页,不容我落词,便借他心火,续我未尽图。”

  我站在殿中,脑中那一段句子不停翻滚,仿佛一盏古老的灯,在漫长的黑中倔强地发着光。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赵磊。

  但我知道,这首诗,是为我写的。

  她知道我会来。

  哪怕我已忘了她。

  哪怕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能为她落笔”的笔者。

  她仍在这空白之外,为我留下最后一页火句。

  魂火共鸣的那一刻,我忽然听见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

  来自那尊雕像。

  不是口语,而是笔意流声。

  她轻轻地、缓缓地说:“我还在你心里写字。”

  声音如灰雾般温柔穿透魂壳,带着一种彻骨的温凉,不是悲伤,也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被铭记”的安静。

  我后退一步,胸腔仿佛被什么灼热的力量撞击了一下。

  识海深处,那枚被清魂术抹去的命火核点忽然跳动了一瞬。

  我终于记起一点。

  不是一整段记忆。

  只是一个眼神。

  她在命焚前,回头看我的那一眼。

  眼里没有怨,也没有悲,只有一种决然:她愿意被删去,也不愿成为我的负担。

  璃瑜看着我,忽然低声说:

  “她没有走。”

  “她只是,用最后的笔意,把自己藏在了你心里。”

  那句“我还在你心里写字”,如同一道烫魂的墨痕,自耳畔滑入,直刻识海。声音不大,却在殿中久久不散,像从残页边缘爬出的字脚,牵引着我向某段命迹深处坠落。

  我站在命骨台前,魂火微颤,骨指下意识伸向那尊伏卧不动的残像。她的魂息尚未全熄,似有一线余热,在那具风干的魂壳中幽幽游走,如临终未尽的一笔,搁笔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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