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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4章 不是活着的鲸

  第二夜——映骨沼。

  雾浓如浆,连魂气都被淤住。

  我们陷在沼泽中半夜,直到苏雁发现脚下那一具具“浮尸”,不是尸,而是一排排被堕玄用骨印凝成的“活碑”。

  碑上没有字,只有“咒印”。

  瑶音站在一块骨碑前,身体忽然开始微微颤抖。

  那碑文上的咒纹竟然顺着她的气息流动,像是认出了主人。

  “她是……继承人。”墨灵喃喃,“空骨笛不是器,它是钥匙。”

  我忽然有种极其不安的预感。

  我们不是在去寒骨冢的路上。

  我们是在被“接引”回去。

  寒骨冢——在等“归人”。

  映骨沼的雾,终于在第三夜散开。

  可等着我们的,不是出路,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渊。

  那血渊,像被撕裂的魂脉凝成的海,颜色暗红如浓稠的铁锈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腐味。

  水面上漂着无数碎裂的魂骨,有的还能看见半张面孔。

  空洞的眼窝,仿佛还在无声哭泣。

  我站在岸边,心里一片发凉。

  没有桥。

  没有渡口。

  也没有一丝可以立足的礁石。

  北渊深处,真正的绝路到了。

  九九蹲下身,手指触在血水边缘。

  魂印微闪,一瞬间就被腐蚀出一道黑痕。

  她脸色沉了下来,喃喃道:“魂体触水即碎……这血渊,是归源逆流后的产物。”

  “归源逆流?”我皱眉,“什么意思?”

  瑶音声音很低,却冰冷得像从骨缝里渗出的风:

  “堕玄族曾经妄图逆改魂界序列,结果导致归源之海倒流。这血渊,就是逆流时,撕碎一切魂脉后的遗迹。”

  苏雁狠狠咒骂一句,吐掉嘴里的血沫:“就是说,我们连游都不能游?”

  九九抬起头,目光穿过浓雾,盯着远处渊心。

  “能过去。”

  “靠那个。”

  她指着前方。

  我顺着看去,血雾弥漫中,隐约浮现出一艘……船。

  那不是寻常的船。

  它通体漆黑,外壳布满了嵌骨的咒文,船身狭长,如同一具漂浮的骨棺。

  最诡异的是——船上挂着一面残破的骨幡,幡上刺着三枚残印:归源、逆骨、堕玄。

  赵磊虚弱地靠着我,勉强睁开眼,看了一眼,低声咳嗽着道:“是血舟……堕玄遗民的最后逃生器。”

  九九冷声道:“想过血渊,就得唤醒它。”

  “可……怎么唤?”我问。

  赵磊咧嘴一笑,带着点说不出的苍凉。

  “用命。”

  “或者,用归源碎片。”

  这话一出,四周顿时静了。

  归源碎片——是魂界最古老的本源残骸,只有归印使或归源血脉者才能持有。

  而我们这些人里,真正还握着碎片的,只有一个。

  赵磊。

  我下意识护住他:“不行,他现在的状态,根本……”

  赵磊却摆摆手,勉强笑着,眼神倔强得骇人。

  “都走到这了,还怕断条魂线?”

  他咬破指尖,滴下一滴魂血。

  魂血落在掌心,一枚残碎的归源印随之浮现——宛如燃尽的烛芯,闪烁着最后一点光。

  赵磊一瘸一拐地走向血渊边缘。

  九九想拦,却被他甩开了。

  “命是我自己的。”他说。

  “也许过不了寒骨冢,但这一程,得让我自己走完。”

  他走到血渊前,颤抖着将归源碎片捧出,低声念着太始古文,咒文断断续续,像碎片拼成的经文。

  血渊忽然起了变化。

  咕咚——!

  血水翻滚,无数枯骨断肢涌向血舟。

  那艘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黑舟,缓缓浮了起来。

  它像活过来了一般,咔咔作响地展开甲板,船头的骨幡无风自扬,魂气自渊底弥漫,缠绕在船身之上。

  赵磊脸色苍白得透明,归源碎片在他手里燃烧着一点点熄灭。

  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够了!”我怒吼。

  九九手中镜魂翻飞,一把拍在赵磊后背,将他半死不活地拉回来。

  血舟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古怪鸣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贪婪地吞噬着祭品的余温。

  瑶音立在岸边,手握骨笛,眼神古井无波。

  “走吧。”

  “血舟只认一次祭。”

  “不上去,就得死在这了。”

  我们再无退路。

  我背着赵磊,踏上那艘古舟。

  踏上去的一瞬,我听见脚下传来细密的低语——

  “归来……归来……”

  像是无数堕玄族的死魂,在血中呢喃。

  九九最后一个登船,手中镜魂敛光,封住了血舟的咒纹阵口。

  “谁也别乱动。”她警告道。

  “这船……不止是渡我们。”

  “它也在……渡自己。”

  血舟缓缓驶入血渊。

  没有人掌舵,也没有人撑桨。

  它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朝着渊心最深处驶去。

  瑶音静静地站在船头,骨笛在手中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应着渊底某种不可言说的召唤。

  我抱紧赵磊,目光死死盯着四周。

  血浪翻涌,浪花里偶尔会跳出一两只骨头拼成的“鱼”,它们没有眼睛,没有鳍,只剩一口密密麻麻的尖牙,在血水中来回游弋。

  远处,渊心渐渐露出一座朦胧的岛屿轮廓。

  岛上没有绿意,只有密密麻麻立着的碑群。

  那些碑,像断指,像堕落者最后的骨骸。

  九九低声开口:“到了。”

  “寒骨冢。”

  空气仿佛也凝固了。

  我握紧了影印,魂脉轰鸣。

  冢门,正在等待我们。

  而我们,也没有资格回头了。

  血舟在血海上缓缓行进,像一片破碎的枯叶,被无形的手拽着,往渊心更深的黑暗滑去。

  四周只有血浪翻涌的声音,偶尔从血浪底下浮起断肢碎骨,打在舟身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空气越来越稠密,像是连呼吸都被鲜血堵住。

  瑶音站在船头,骨笛在手中微微震颤,魂气缠绕在她掌心,一直未敢松懈。

  我背着赵磊,缩在甲板角落里,眼睛死死盯着血渊四周,生怕下一秒又有什么东西蹦出来。

  九九则静静地坐在舱尾,指尖转动着一枚破碎的镜印。

  她没有说话,但那一股压抑的气息,清清楚楚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被这死寂压得发疯时,血舟忽然一颤。

  不是自然的颠簸,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了一下的震动。

  我浑身一僵,猛地握紧影印。

  苏雁骂了一句,断镜横在胸前,警惕地盯着血水。

  九九猛地站起身,脸色一沉。

  “来了。”

  瑶音也抬头,骨笛指向前方。

  下一秒。

  轰——!

  血水炸开,一道巨大的黑影破渊而出!

  那是一头鲸!

  但不是活着的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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