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平静，比惊雷更让人心悸。

　　“什么！”赵磊骂出声，“这老蛇怪，动作这么快？！”

　　墨姬脸色骤变：“他不是才刚逃离暗夜门？”

　　岑幽缓缓摇头。

　　“蛇人王，得暗晶石之助，借落魂岭地脉之力，一路潜行，未受半点阻碍。”

　　“如今——”

　　“暗月窟已开。”

　　“暗月镜，恐怕已近他手。”

　　空气，冷得像进了冰窟。

　　九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若他拿到暗月镜……”

　　岑幽抬眼。

　　“你们，将面对真正的暗夜降临。”

　　赵磊忍不住暴躁起来：“那咱们还不快点？坐等他开门迎鬼？”

　　可岑幽，却陡然伸手，拦住了去路。

　　那动作极慢，却又仿佛挡住了整个世界的通道。

　　“你们……不能去。”

　　“贸然闯入暗月窟。”

　　“只有死。”

　　我眯起眼：“理由。”

　　岑幽静静地望着我们，面纱之下，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银眸，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死意。

　　“因为——”

　　“那里，不只是蛇人王。”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还有……暗夜族真正的使徒。”

　　“那是六玄族当年，封印失败后，遗留下来的最大噩梦。”

　　“他们，一直沉睡于暗月窟深处。”

　　“等待，被唤醒。”

　　她最后一句话。

　　像是一口冰水，浇透了所有人的头皮。

　　——暗夜族的使徒？！

　　那可不是之前的黑袍人，或者蛇人王这种残魂能比的存在。

　　这是——古老邪祟的本尊！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消化岑幽这句话。

　　暗夜族真正的使徒。

　　那是什么概念？

　　我们之前遇到的蛇人王，不过是一缕古残魂夺舍李长青，就已经够变态了。

　　可这回，岑幽说得明明白白。

　　暗月窟里，沉睡的，是完整的暗夜族使徒。

　　最古老的邪祟之一。

　　那是六玄族当年拼死封印的存在。

　　一旦复苏，整个西南，甚至整个世间，都会被彻底撕开一道血口。

　　“操……”赵磊忍不住骂出声，“这还玩个屁啊……那地方，是给人去的吗？”

　　陆玉清剑锋轻颤，眼神却没一丝退意：“可要是不去，蛇人王得手，后果更严重。”

　　“就是。”我咬牙。

　　“再难，也得闯。”

　　然而。

　　岑幽却没退让半步。

　　她的身影，看着纤细柔和，可此刻，却比石像还冷硬。

　　“可以带你们去。”

　　“但——”

　　她话锋一转，声音低了几分。

　　“我要九九，答应我一件事。”

　　我们心里一沉。

　　这才是重点。

　　九九凤眸微眯，淡淡开口：“你想要我做什么？”

　　岑幽缓缓抬手，从袖中取出了一块银白色的月纹玉符。

　　那玉符，透着淡淡月华，符文古老，宛如月影流转。

　　“未来。”岑幽道。

　　“当我月影族，遭遇宿命之劫时。”

　　“你，必须出手——助我月影族，解开诅咒。”

　　空气，再次死寂。

　　诅咒？

　　墨灵眼神一变。

　　而九九的眉头，终于皱起。

　　“什么诅咒？”

　　岑幽摇头：“现在，你无需知晓。”

　　“时机未至。”

　　“但我只问一句。”

　　“答应，或不答应。”

　　这女人，话不多。

　　可每一句，分量都重得吓人。

　　九九沉默了。

　　她是骄傲的人，六玄族圣女，岂能随便承诺别人什么。

　　赵磊低声咕哝：“要不别答应？这娘们，看着不怎么好惹啊……”

　　墨姬却突然开口了。

　　“九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几人能听见。

　　“我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

　　九九凤眸微挑：“机会？”

　　墨姬缓缓点头。

　　“月影族……从来不是六玄族主脉的附庸。”

　　“他们的血脉，承载着另一种古老的秘密。”

　　“而她说的宿命之劫，搞不好，和六玄族隐藏的真相，有关。”

　　“也可能，是唯一能破解六玄族过去谜团的钥匙。”

　　我心里猛地一震。

　　的确。

　　六玄族覆灭，暗夜族崛起，这一切背后，或许不仅仅是战争那么简单。

　　而月影族的存在，显然，是被刻意从历史里抹去的东西。

　　九九沉默良久。

　　最终。

　　她抬眸，盯着岑幽，语气冷而坚定。

　　“我可以答应。”

　　“但前提是。”

　　“若有朝一日，我知晓你们月影族之劫，根本是自作孽。”

　　“我，未必会出手。”

　　岑幽听罢。

　　银眸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波动。

　　随即。

　　她轻轻点头。

　　“好。”

　　“你有资格，谈条件。”

　　我心头暗自咂舌。

　　这两个女人，果然都是狠角色。

　　一言既出，泾渭分明。

　　岑幽抬手，将那枚月纹玉符，缓缓递给九九。

　　“持此符，待时机至，月影族自会寻你。”

　　九九接过，神情平静。

　　赵磊忍不住咧嘴：“成了？”

　　“走不走？不走真要等着蛇人王摆阵开席了。”

　　岑幽没有多话。

　　只是转过身，黑袍一荡，步履极快，却又安静如夜影。

　　“跟我来。”

　　“正面入暗月窟，是死路。”

　　“只有我月影族的秘道，才能避开那些外放的杀阵。”

　　我们立刻跟上。

　　沿着密林最边缘的一条细小山道，岑幽带着我们，避开了一路的月息感应。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

　　终于。

　　在一片古藤密布的悬崖之下。

　　岑幽停下了脚步。

　　这一刻，所有人的脚步，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停下。

　　我们立在那片幽森的藤林前，空气仿佛凝固了。

　　抬头看去，悬崖之上，古藤如蛇，缠绕垂落，粗如水桶，满是藤皮龟裂的痕迹，像极了老人的枯手，垂挂在石壁之上。

　　而那一片，看似死寂的藤幕中。

　　竟缓缓浮现出一道诡异的星象图案。

　　它不是直接刻在石壁上。

　　而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缓缓在石壁与藤蔓之间，勾勒出一幅星图。

　　那星图。

　　弯弯曲曲，杂乱无章，却又暗合某种古老天道。

　　赵磊倒吸一口凉气。

　　“靠——这不是六玄族的‘星祭锁阵’吗？”

　　他一脸的见鬼表情。

　　“我在《六玄古阵录》上见过……说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主祭坛或者封印大阵的入口处。”

　　“平时隐匿不现，只有沾染特定血脉，才能激活。”

　　陆玉清皱眉：“你的意思是……这地方，正是暗月窟的正门？”

　　赵磊一脸复杂地吐了口浊气。

　　“说得直白点，这地方平时就算路过，看起来就是一堵死墙。”

　　“可只要有圣女血脉和月影族的符文激活，石门就会应感而开。”

　　“这才是六玄族的……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