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白浪迭起，风声涌动。

　　柏油马路间隔出现叫卖的摊位。

　　不过游客很少，蹭沈楷热度的视频博主倒有几个。

　　“赚到钱要收成本费，不足一百才做补偿，还顶着这么大个太阳，你们不觉得沈先生有些过分吗？”

　　黄婷连连摇头，双手急忙挥舞。

　　边上带队的眼镜大叔帮忙给出解释。

　　“这是我们自愿的合作方式。”

　　“为什么？对于你们现在情况来说，不应该能多赚一点是一点吗？”

　　视频博主没有在困顿中抓住援手的经历，不了解他们口中的沈楷好在哪里，所以似懂非懂。

　　“好的关系应该互补，而不是一味的索取。”

　　眼睛大树看着黄婷温柔一笑，继续补充。

　　“生理上有缺陷，不代表心理上也有，不管别人怎么生存，我只想保证自己的积极，也给沈先生反馈去几分善意。”

　　孙勤在轮椅把手上挂着些贝壳制品，身前有个放着小桶小铲的蓝色塑料收纳箱。

　　沈楷推着她缓缓往前散心，后方陈国平和乐堂轩下车走来，静静跟在一边。

　　“孙姐，来海边会不会觉得心情舒畅很多？”

　　孙勤眺望碧海蓝天，消瘦的一张脸上，笑容久违了。

　　“只是游客太少，不一定能赚钱，我觉得沈先生还是别做补偿的好。”

　　沈楷笑笑。

　　“跟你们合作已经占了不少便宜啦，我是老板，当然自负盈亏，哪能让工人承担风险。”

　　事实也是如此。

　　他一开始对公益事件是抱着完成任务的态度。

　　但是在接触过程中慢慢有了改变，也收获了很多。

　　拿最小的来说，如果不是因为公益积攒的名气，他根本不可能得到蒋雯雯以及白钰滢手上的十来万合作费用。

　　“可如果你赚不到钱，以后又有谁还会愿意帮助我们？”

　　孙勤认真看着沈楷。

　　“我就是个锦上添花的生意人，后面还有政府呢。”

　　孙勤认可这番言辞，但心中也有迟疑，只是受限于认知面，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乐堂轩见状笑着接过话茬。

　　“国家幅员辽阔，要做的事太多，要帮的人太多，雪中送炭只能保人不被冻死，所以嘛，锦上添花的人越多越好。”

　　陈国平跟着提了一嘴。

　　“谁规定好人做生意就得亏钱？那不迟早灭种哦。”

　　沈楷将孙勤交回其他人照顾，带着乐堂轩和陈国平两人走回餐厅。

　　餐厅老板因为沈楷帮忙带来客流量很是高兴，一见他们，马上端来三杯冰饮。

　　“看看，这是我们公司的公章和证明，还差你自己的私章，另外其他扶持政策还在认定。”

　　陈国平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以后你就是沈董事长啦。”

　　沈楷笑着看了眼，满足感油然而生。

　　因为工厂规模不大，不需要职业经理，能把人看住就行，所以商量后的人事安排如下。

　　沈楷任董事长，赵国彰任总经理。

　　生产部经理陈国平，运营部经理徐匡，人事部经理周强。

　　财务经理由乐堂轩指派。

　　草台班子性质十足，但买和卖的核心没有问题。

　　除此外，陈国平贡献出一台叉车。

　　厂区所需的配备的一个安全员和三个技术员则由徐匡推荐，目前已经住进宿舍。

　　至于残障人士，沈楷和公益中心商量过，他们只参与包装和无风险按键工作。

　　眼下一切筹备停当，等赵国彰和黄家杰以及徐匡归来就正式挂牌开业。

　　“回头跟你的小情人说好，到厂里穿得正式一点，别花里胡哨的，让工人看了不好。”

　　一码归一码，沈楷出现提醒。

　　“放心，我交代了的，”乐堂轩点点头，眼睛落到放在椅子里的油画上。

　　“这画看着材料和技术都不错，哪买的？”

　　沈楷一听，来了兴趣：“乐哥懂行？”

　　“跟着我们老板参观了解过。”

　　乐堂轩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嘴里的有所了解、略知一二，都是谦虚用词。

　　沈楷正愁没人给自己分析油画市场以及佳德目的，却不想眼下柳暗花明。

　　于是把今天遇上的事情给乐堂轩说了一遍。

　　“就这，要卖六十万？”

　　陈国平眼睛瞪大，看宝贝似的上下打量油画。

　　“沈总，我真服你了，你是什么门道都能赚上一笔啊。”

　　乐堂轩也有此感。

　　就觉得沈楷有时候办事天马行空，神乎其神，总能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搞出个发财路子。

　　他朝陈国平笑了笑。

　　“不懂吧，这里面门道深着呢。”

　　“他卖关子，”陈国平给乐堂轩倒上一杯清水。

　　沈楷也竖起耳朵。

　　“说白了，除去部分亿万里挑一的天才能在当世出手就让人认可，其他几个档次的艺术品很难讲出名堂。”

　　这话有些道理。

　　反正在陈国平的认知里。

　　能流传千古，让自己一眼从中看出意境，并觉得赏心悦目，确实应该值钱的佳作不多。

　　他的审美观念较为朴素。

　　其余大师也好，中等作家也罢，他最多能给一个，嗯，挺漂亮的评价词汇。

　　钱，先就不谈了。

　　“所以当代艺术品的价值很难界定，谁都能说上一嘴，那市面上的价格又怎么定呢？。”

　　乐堂轩笑着扫视两人。

　　“这就要提到艺术品的另一个属性。”

　　“金融。”

　　沈楷说出答案，也想明白了卫关找自己的原因。

　　乐堂轩没想到沈楷反应如此迅速，当下点了点头。

　　“大部分老板哪知道自己怎么发的财，一个个稀里糊涂，不然也不会争着敬头香。”

　　“他们虽然不一定真喜欢正义和回馈社会，也不一定真想接近你，但不妨碍买一张和你有关系油画放在办公室里。”

　　这下陈国平都听明白了。

　　“附庸风雅。”

　　三人哂笑。

　　“不过这还只是炒作拉高作品价格的表象。”

　　乐堂轩转头又说出一个两人都没想到过的内情。

　　“艺术品除了金融属性外，还是一种不固定的固定资产。”

　　什么叫做不固定的固定资产？

　　两人疑惑。

　　“即只要庄家还在，该艺术品就不会低于最初的约定回收价，你随时可以拿去换钱，这也是不许兆意欢私自绘制买卖的原因。”

　　陈国平灵光一闪。

　　“难怪我有个朋友总爱往他老丈人家塞些水平一般的画，哎，你们说他做……”

　　“我耳背，你刚刚说什么？”乐堂轩打断陈国平言论。

　　后者悻悻住口。

　　“意思和佳德合作不是坏事。”

　　“请你站个台而已。”

　　沈楷了然。

　　“他们约定的回收价是多少？”

　　陈国平小心捧起玫瑰油画。

　　“五十万。”

　　陈国平啧啧称叹，乐堂轩同样眼怀欣羡。

　　“叮叮。”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萧白：“李澜的事情出通告了，判的谋杀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