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无罪无功
“陛下圣明。”
陈星玄低着脑袋,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委屈。
身为一国之君。
大虞王朝的掌舵人。
若说李环对天衍阁的事情,没有了解,
当真就全权交给国师与太子处理,陈星玄是万万不信的。
其似是而非的话语,
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但陈星玄依然想看看李环对自己被栽赃之事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见陈星玄这幅模样,李环不禁失笑。
“陈星玄,你是朕钦点的总旗。”
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除灭北疆奸细有功,朕召你来此,自然是要奖赏你的功劳。
说吧,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自然是想要取消掉天衍榜上悬赏自己的任务,
顺带给栗粟一些补偿。
陈星玄心中腹诽。
他依然带上了一丝委屈,继续说道:
“陛下,臣虽杀了一个北疆奸细,但并不敢保证那奸细就一定是刺杀乔景铄之人。
臣惶恐,不敢讨要封赏。”
他说着,心中却是思量起来。
皇帝既然已经下命,放那些权贵子弟出来,
自然是某件事情,达到了其想要的结果。
可究竟是哪件事呢?
焦平?
东方武被关押?
还是说......
陈星玄想到了胡烈身为妖族的事情。
回去之后,得问问石影,胡烈究竟逃往了何处。
“当真不要封赏?”
“陛下若是真想封赏,不如给我个副指挥使当当,臣也能更尽心尽力查北疆奸细。”
陈星玄心一横干脆道: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李环听了不仅不怒,反而大笑两声。
“陈总旗,你今日在此的表现,可不像个无畏居士。”
李环说着,站了起来,走到了陈星玄面前。
“陈星玄,朕已经有了一个威远侯了,不需要第二个。”
淡淡的话语让陈星玄心中一紧。
在镇抚司得知皇帝派了龙撵来后,自己及时调整对策果然没错。
李环既能如此说,说明其对于自己是否是天衍榜上的罪人并不在意。
也说明了,
哪怕身为皇帝的李环,
此刻也无法对天衍阁进行绝对的干涉。
陈星玄突然明了了李环的想法。
以其想要建立不世伟业的性格,
自然是不能允许天衍阁越来越脱离自己的掌控。
可现在的情况,多半是国师与其意见早有了分歧。
近十年来,大虞国师已几乎不再露面,也能侧面说明什么。
“至于那第三罪,你是朕钦点的总旗。”
李环再次重复了一遍。
“怎么做,该如何做,你自己做主即可。”
说着,他轻轻笑了笑。
“如此说来,陈总旗既无罪,也无功,便继续好好做总旗吧。”
“臣谢陛下隆恩。”
陈星玄连忙行礼,心中已是大定。
此番入宫,无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无罪。
皇帝赐了这些东西,本就是预支了功劳。
何况查北疆奸细本就是自己分内之事。
但若是自己没演好一个无畏居士,或是只是知道做个无畏居士,
恐怕这些罪便要留下被清算了。
正如李环所说,自己对其有用,便是最重要的。
“免礼。”
李环挥了挥手,
心情似乎大为不错,看着陈星玄又笑了起来。
“陈星玄,说起来,朕已经许久未见你父亲了。”
他说着,望向了宫殿之外,望向了北疆的方向。
“想当年,朕还不是太子的时候,便与你父亲做了约定。
若是将来我们生了子嗣,定要结为亲家。
如此说来,你还得叫我一声......”
李环口中话语越来越乱,最终戛然而止。
“去吧。”
他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陈星玄当即行礼告退。
“别忘了,你的背后,是朕。”
李环最后的声音传来,陈星玄连忙转身行礼,却又不见了其踪影。
大殿内只回荡了淡淡的咳嗽声。
沉默了一下,陈星玄转身离开了宫殿。
李环最后说的这些言语,
怎么听都颇为奇怪。
若不是自己与父亲陈远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都差点以为自己是李环的私生子了。
只不过,若是所料不错,
李环的身体,当真有些问题才是。
“陈总旗。”
曹公公已然等候在殿外。
亲自送陈星玄离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坐那驾龙撵,而是一路顺着皇宫走了出去。
一路上,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陈星玄默默思考着今日皇帝所言,
而曹公公则不断打量着他身上的气势,似乎想看出些什么来。
......
从内城出来。
陈星玄未急着赶路,而是缓缓走在西城的街道上。
一面欣赏着街边景色,一面思索着李环的用意。
他没有再去镇抚司。
焦平等人一定已被释放,此时再去已没了意义。
相信裴青璃不会违背自己的意思,盯着焦平看看再说。
皇帝看似放虎归山的旨意,不见得没有暗藏玄机。
希望张临等人能留个心眼,顺藤摸瓜。
如今来看,
不论是李幻蝶,太子李盈,还是天衍阁。
都在皇帝李环的计划之内。
对于东方武,李环甚至都连问都懒得问一句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李环默认自己继续追查胡烈,
那便说明那些宗门想做的事情,也在其心思之中。
栗粟身上气运所示,显然千秋大典上会有大事发生。
李环对这些事不可能没有预料。
甚至其似乎还在默认京城中一切暗流涌动的样子。
除了闹得有些过分的东方武。
看着自己身上依然没有消失的后天气运,
陈星玄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到李环最后的言语,他想到了父亲陈远。
也不知北疆那边战事如何了?
京城的水,真的很深啊。
......
京城外,
精致的地下洞府中。
“公主,公主!”
红儿大叫着一溜烟儿冲了进去。
李栖月正操纵傀儡做饭,被她一声声呼喊惊得一阵慌乱。
叮铃哐啷一阵响声过后,
石台上又是一片狼藉。
“你要做什么?”
李栖月苍白的面容上带了一丝嗔怒。
“说了很多次,在此地要叫我宗主。”
红儿讪讪笑了笑,
向着石台方向探头探脑望了望,才说道:
“宗主,有和那人有关的重要大事。”
大事?
和他有关?
李栖月连忙放下操控傀儡的双手,侧耳倾听起来。
“宗主,你猜怎么着,我今日去玉堂小轩继续打探消息的时候,发现那里人人都在念叨他的名字。”
“他去那里做什么?”
李栖月轻柔出声。
她面上多了一丝好奇。
“红儿,你可见着他了?他长得如何?这两年可有变化?”
红儿张了张嘴,微微摇头。
公主怎么还想听这些,这几日都讲了多少回了。
只可惜今日自己去玉堂小轩的路上,被东方武的消息着实震惊了一把。
去玉堂小轩反而晚了些。
“公主,我未曾见到他。”
“噢。”
李栖月有些失望的坐了下去,拿起了木人陈星玄。
“但是,那些人都说,他可威风了。”
红儿兴奋的手舞足蹈,将自己在玉堂小轩内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她一面说一面比划。
“抓了!
宗主,原来镇抚司平日这么威风。
那胡烈可是四品高手,说跑便跑了。”
李栖月如木偶般的脑袋微微倾斜。
她脑中想象着红儿描述的样子,半晌,轻轻说道:
“你说,他在做什么普法?
什么意思啊。”
“好像是什么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红儿面露困惑,慢慢将自己听来的陈星玄普法内容讲了出来。
听着听着,
李栖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什么啊,这不就是大虞律吗?
亏他能想的出来这么多怪案子。”
李栖月说着,口中慢慢重复起来。
“喝酒不骑马,骑马不喝酒......
可是那些有凶兽血脉的马儿,本就会自动避人啊。”
看着李栖月这幅模样,
红儿顿了顿,
又将自己在回来路上听到的那些不利于陈星玄的消息咽了下去。
“宗主,那我先再去查探查探消息。”
定然是假消息,再看看再说。
“不急。”
李栖月轻轻叫住了红儿。
她缓缓站了起来,脑袋转向了洞府深处,那里摆放着一尊极其特殊的傀儡。
红儿见此,心中一紧。
公主又想出去了。
只是这残缺的人儡只有一次使用的机会了,还得留着千秋大典时候用。
她打消了再出去探探消息的念头,上前一步道:
“公主,您别急,我再与您讲讲他吧。”
“叫宗主。”
李栖月的心思果然被引动,又重新坐了下去,静静侧起了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