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的玄铁假肢在血影教总坛的青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复仇倒计时。他望着殷千柔胸前不断渗出黑血的伤口，混沌战戟的戟尖还在滴着墨绿色的毒液——那是从蚀骨鞭上震落的剧毒，此刻正被战戟的净化之力灼烧得滋滋作响。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殷千柔突然狂笑起来，断裂的骨鞭在掌心重组，蛇形疤痕下的肌肉诡异地蠕动着，“战天，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看着我，结果呢？他的尸骨现在还在喂我血影教的毒蛊！”

　　战天的瞳孔骤然收缩，系统光幕突然弹出猩红警告：“检测到对方生命体征异常飙升，建议立即撤离！”但他握着战戟的手反而更紧了，父亲临终前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画面与眼前的狞笑重叠，左臂的战神纹路瞬间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系统提示：解锁‘血怒模式’，当前灵力输出提升300%，持续时间一刻钟。”

　　殷千柔突然化作一道黑影扑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战天凭借《幻影迷踪步》的残影躲开，却见对方的骨鞭突然分裂成数十条毒蟒，每一条都吐着分叉的信子，腥臭的毒液在月光下泛着磷光。这些毒蟒是用活人精血炼制的邪器，当年镇北军的先锋营就是被这招全灭的。

　　“裂空斩！”

　　战戟划出的金色弧光瞬间斩断七条毒蟒，但断裂的蛇身竟化作墨绿色的雾气，顺着战天的呼吸钻入鼻腔。剧烈的灼痛感从肺腑炸开，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玄铁假肢在地面砸出半尺深的坑。

　　“中了‘化骨瘴’还能站着？”殷千柔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你比你父亲耐操多了。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筋骨化成脓水，就像你那瞎眼的母亲一样！”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战天的怒火。他猛地将战戟插入地面，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地面下突然升起七根刻满符文的石柱——正是老陈传授的七星阵。金光流转间，毒雾被尽数吸附，石柱上的饕餮纹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邪祟之气。

　　“这是……阵法？”殷千柔脸上第一次露出忌惮，“你居然勾结了阵法宗的余孽！”

　　战天没有答话，只是拔出战戟冲向对方。血怒模式下的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浪。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殷千柔的骨鞭缠住自己的右臂，就在毒刺即将刺入肌肤的瞬间，战戟突然反挑，戟尖精准地刺穿了对方握鞭的手腕。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夜空，殷千柔的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混沌战戟的净化之力正沿着伤口疯狂侵蚀他的经脉。但这疯子竟狞笑着用左手扯断右臂，断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黑色毒虫，这些是血影教的“噬心蛊”，专门啃食修士的灵力核心。

　　战天旋身祭出《灵犀诀》的护体罡气，毒虫撞在淡青色的光罩上纷纷爆体。但他没注意到，殷千柔扯断的右臂竟在地上化作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毒牙狠狠咬在玄铁假肢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脆响，假肢的液压装置被毒液腐蚀，战天顿时失去平衡。殷千柔抓住这个空隙，仅剩的左手凝聚起漆黑的光球，那是用三千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制的“幽冥弹”，当年就是这招炸毁了战家堡的护山大阵。

　　千钧一发之际，战天猛地向后倒翻，同时将战戟掷向对方。殷千柔以为他要同归于尽，慌忙侧身躲避，却没想到战天借着这股反作用力，用仅剩的左腿蹬向旁边的石柱。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左臂的战神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硬生生用拳头砸在殷千柔凝聚光球的左手上。

　　“砰！”

　　两股力量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掀飞了半个阁楼，战天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门楼上。他咳出一口黑血，却发现殷千柔的左手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断蠕动的肉瘤。那些肉瘤里隐约能看到孩童的脸，正是当年战家堡被掳走的孩子们。

　　“你以为摧毁了幽冥弹就赢了？”殷千柔的脖颈突然拉长，头颅像灯笼般悬在半空，“血影教的真谛，是与蛊共生！”

　　他的胸腔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黑色心脏，无数血管状的触须从心脏延伸出来，缠住周围的断壁残垣。那些散落的黑袍护法尸体突然抽搐着站起，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手中的弯刀反射出嗜血的寒光。

　　战天咬碎嘴里的解毒丹，小雨炼制的丹药在舌尖化开清凉的灵力，暂时压制住体内的化骨瘴。他捡起地上的裂空刃，将混沌战戟召回手中，看着那些被操控的尸体，突然想起父亲教他的镇北军军规——永远不要让战友的尸体被敌人亵渎。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净化的怨念能量，是否启动‘镇魂模式’？”

　　“启动！”

　　战戟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那些被操控的尸体动作明显迟滞。战天抓住这个机会冲入场中，战戟的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净化之光，被击中的尸体纷纷化作飞灰，露出里面尚未消散的残魂。这些残魂对着战天微微鞠躬，然后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战戟。

　　“你在亵渎死者！”殷千柔怒吼着扑来，断裂的脖颈处喷出黑色的粘液，落地后化作一只只毒蝎。

　　战天突然原地旋转起来，战戟在身边形成金色的漩涡，毒蝎刚靠近就被绞成齑粉。他借着旋转的惯性冲向殷千柔，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将战神系统的能量全部灌注到战戟之中——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但他必须在血怒模式结束前解决对方。

　　“去死吧！”

　　殷千柔的胸腔突然张开巨口，里面伸出无数触须缠住战天的四肢。剧烈的疼痛感从四肢传来，那些触须正在吸食他的灵力。战天能感觉到生命在快速流逝，但他反而笑了，因为他的战戟已经刺穿了对方那颗黑色的心脏。

　　“这是……混沌之力？”殷千柔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黑色的心脏正在战戟的光芒中消融，“不可能，你怎么会掌握这种力量……”

　　战天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对方的身体一点点化作飞灰。当最后一缕黑气消散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阳光透过阁楼的破洞照在他身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拄着战戟站起身，左臂的战神纹路已经暗淡下去，玄铁假肢的残骸还插在不远处的瓦砾中。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苏婉儿带着镇北军的旧部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独腿的少年拄着染血的战戟站在废墟中，朝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净化后的清香。

　　“将军……”老军医颤抖着跪下，看着地上那些被净化的残魂留下的印记，老泪纵横，“我们为您报仇了……”

　　战天望着东方的朝霞，突然将战戟高高举起。阳光在戟尖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些光芒落到废墟上，竟长出了嫩绿的草芽。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殷千柔临死前说的“魔尊大人”还在暗处窥伺，但此刻握着战戟的手，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坚定。

　　玄铁假肢的残骸突然震动起来，里面镶嵌的星辰铁碎片在朝阳下闪烁。战天弯腰捡起一块碎片，突然想起系统解锁的新功能——或许，他可以用这些碎片，打造一条真正属于自己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