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澜城的晨雾还未散尽,战天已拄着玄铁拐杖站在南门外的乱葬岗前。昨夜从黑风寨带回的二十七个孩童蜷缩在草席上,最小的不过五岁,最大的也才十二岁,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留着紫黑色的勒痕——那是被“蚀骨散”侵蚀的痕迹。
“战神系统”的光幕在眼前浮动:“检测到残留毒素‘蚀骨散’,可接支线任务:解救所有被拐孩童并研制解药,奖励:解锁‘百草解毒谱’,系统积分+500。”战天的指尖在玄铁拐杖的鳞片纹路上摩挲,昨夜黑风寨地牢里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那些泡在毒液里的孩童骨架,指骨上还套着小小的银锁。
“战兄,这些娃子的毒得用‘龙须草’才能解。”王虎粗声粗气地踢开脚边的骷髅头,玄铁义肢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城西百草堂的白胡子老头手里有这药,就是脾气倔得很,上次我去买,他说宁肯把药喂狗也不卖给黑风寨的人。”
战天没说话,只是弯腰解开一个孩童的衣襟。那孩子胸口有个青色的鬼爪印,是“血影教”的“摄魂印”,再过七日,魂魄就会被吸进印里,变成没有自主意识的傀儡。他从怀里掏出苏镜给的铜镜,镜面贴在鬼爪印上时,发出刺啦的灼烧声,印纹边缘竟渗出黑色的血珠。
“这镜子能暂时压制毒素。”苏镜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素白的指尖捏着三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一个孩童的百会、膻中、涌泉三穴,“但要根治,必须用‘龙须草’配合‘醒魂针’。我去百草堂试试,你们先把孩子送到城北的破庙。”
战天点头时,眼角瞥见乱葬岗深处有片衣角在晃动。玄铁拐杖突然横扫,带起的劲风掀开半人高的野草——三个穿黑衣的汉子正举着弩箭瞄准,弩箭的箭头涂着暗绿色的毒液,与黑风寨地牢里的毒池颜色一致。
“是李霸天的余孽!”独眼僧怒吼着甩出佛珠,十八颗乌金珠子在空中连成锁链,将最左边的黑衣人捆了个结实。王虎的玄铁义肢弹出三寸利爪,撕开中间那人的喉咙时,战天已经捏住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的手腕。
“说,还有多少孩子被藏着?”战天的灵力顺着对方的经脉涌入,那人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全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七窍流出黑血——竟是被预先藏在牙里的毒药灭口了。
系统光幕突然闪烁红光:“警告!检测到‘化尸蛊’能量残留,此蛊可吞噬宿主血肉并传播毒素。”战天迅速后退,只见那具尸体在片刻间化作一滩绿脓,草丛里的蚂蚁爬过绿脓,瞬间通体发黑,爆体而亡。
“他娘的!这帮杂碎连自己人都下蛊!”王虎一脚踹翻旁边的墓碑,“我知道李霸天有个秘密据点在城东的戏楼,上次我看见他把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推进了戏台底下的暗门。”
战天的目光落在那滩绿脓旁的半块令牌上,令牌刻着个“钱”字——与聚宝阁掌柜钱万贯腰牌上的字迹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昨夜从黑风寨搜出的账本,其中一页记着“三月初七,聚宝阁交货五十,银三千两”,当时只当是普通的货物交易,现在想来,交易的恐怕就是这些孩童。
“柳兄,”战天转头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柳轻侯,“麻烦你去聚宝阁盯着钱万贯,我去戏楼看看。”柳轻侯折扇轻摇,骷髅头扇坠在晨光里晃悠:“放心,只要他敢踏出聚宝阁半步,我的‘腐心墨’就能让他说出实话。”
城北破庙的蛛网蒙着一层薄霜,战天用玄铁拐杖挑开庙门时,惊起十几只蝙蝠。青绾已经生起篝火,正把烤热的窝头掰碎了喂给孩子们。最小的那个孩子抱着战天的木假肢不放,怯生生地说:“大哥哥,你的腿是不是被妖怪吃掉了?我娘说,被妖怪吃掉的东西,用眼泪泡着就能长回来。”
战天的心猛地一揪。他想起十二岁那年,娘也是这样抱着失去右腿的他,把眼泪滴在断腿的伤口上,直到血染红了整个草席。玄铁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响声:“等我们把妖怪打跑了,哥哥就带你去找娘。”
“战神系统”突然弹出提示:“触发隐藏任务:治愈孩童心理创伤,当前进度1/27。每治愈一人,可获得‘战神意志’碎片1枚,集齐碎片可解锁‘不灭战体’初级形态。”战天看着孩子们冻得发紫的嘴唇,突然明白真正的义举,从来都不止于打打杀杀。
午时的太阳刚爬过戏楼的飞檐,战天就听见后台传来咿咿呀呀的唱腔。一个穿花脸的戏子正对着镜子勾脸,胭脂里掺着金粉,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战天注意到他的靴底沾着与乱葬岗相同的绿脓,玄铁拐杖在地面划出半圈,激起的灵力将整个后台罩住——这戏子身上的妖气,竟比黑风寨的守护兽还重。
“客官是来听戏还是来寻人的?”花脸戏子转过身,脸上的脸谱突然裂开,露出底下布满鳞片的皮肤,“我这戏台底下,可藏着不少‘好东西’呢。”他猛地掀开戏台的地板,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传来孩童的哭声,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
战天刚要纵身跃下,却被花脸戏子甩出的水袖缠住脚踝。那水袖不知是用什么做的,竟能吸收灵力,缠得越紧,战天体内的星辰之力就流失得越快。他突然想起《星辰霸体诀》里的“破缚式”,灵力在丹田逆转,玄铁拐杖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水袖震得粉碎。
“原来是玄元宗的小娃娃。”花脸戏子的脸谱彻底剥落,露出颗覆盖着青鳞的头颅,“三年前你师兄就是被我这‘锁魂袖’捆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被炼成灯油的。”他的指尖弹出三寸长的指甲,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的血迹,“你说,把你的魂魄炼进‘还魂灯’里,会不会比他的更亮些?”
战天的玄铁拐杖在地上划出七星阵,这是从老陈那里学的基础阵法,虽简单却能暂时锁住妖气。他趁着花脸戏子被困的瞬间跃下洞口,落地时踩碎了满地的骷髅头——这竟是个十几丈深的密室,四壁挂着三十多个铁笼,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个孩子,最大的那个穿红袄的小姑娘,正用发簪在笼子上刻着什么。
“别碰那些笼子!”小姑娘突然尖叫,“栏杆上有‘噬骨符’,碰到就会被吸成干尸!”战天及时收住手,只见笼壁上的符纹果然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铁栏杆。他运转灵力在掌心凝成护盾,刚要去掰铁锁,密室顶部突然落下一张大网,网眼缠着的红线瞬间勒进他的皮肉。
“这‘缚灵网’是用修士的筋腱做的,越挣扎收得越紧。”花脸戏子的笑声从头顶传来,“当年你师兄就是被这网捆着,被我一刀刀割掉四肢的。他喊得越凶,那些孩子哭得越惨,那场面,啧啧……”
战天的手指在网眼间摸索,突然触到个硬物——是块碎瓷片,上面还沾着胭脂。他猛地想起那穿红袄的小姑娘刚才在用发簪刻笼子,难道是故意把瓷片扔过来的?他借着网眼的缝隙将瓷片滑到背后,割断了捆着木假肢的绳索——那假肢本就是临时做的,此刻正好能从网眼里挣脱出来。
“战神系统”突然提示:“检测到宿主处于极端危险状态,是否消耗1000积分解锁‘战神形态’10秒?”战天毫不犹豫地选择“是”,瞬间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涌向四肢,玄铁拐杖在手中变得滚烫,杖头的龙头突然睁开眼睛,喷出三道火焰。
花脸戏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时,战天已经劈开铁笼,将穿红袄的小姑娘抱了出来。小姑娘的发簪上刻着个“钱”字,与聚宝阁的令牌字迹相同。“我爹是聚宝阁的账房,”她咬着牙说,“我听见钱万贯和这妖怪说,要把我们这些属龙的孩子,在月圆之夜献给‘血影教’当祭品。”
战天刚要问话,密室突然剧烈震动。穿红袄的小姑娘指着墙角的暗门:“那边通往后街的下水道!快走吧,这戏楼底下埋着三十六个炸药桶,每天午时三刻,钱万贯都会派人来检查!”
当战天抱着最后一个孩子从下水道钻出来时,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回头望去,戏楼的飞檐在火光中轰然倒塌,浓烟里飘出无数纸人,每个纸人的胸口都贴着个孩童的生辰八字——那是“血影教”的“替身术”,用假人代替真人受死,好让真正的祭品能活到月圆之夜。
“战兄!”王虎骑着匹黑马奔来,马背上捆着个穿锦袍的胖子,正是钱万贯,“这老东西想从后门溜,被我逮了个正着!他招了,说血影教的圣女三天后会来苍澜城,要在聚宝阁的地下室举行献祭仪式。”
钱万贯吓得浑身发抖,肥硕的手指着怀里的账本:“我也是被逼的!血影教拿我全家老小要挟,我要是不从,他们就把我儿子扔进‘蚀骨潭’!”他突然指着穿红袄的小姑娘,“这是账房的女儿,她爹就是因为偷了账本,被我……被我扔进潭里了。”
小姑娘突然扑上去撕咬钱万贯的脸,哭声凄厉得像刀子:“我就知道是你!我娘说我爹去给你送账本后就失踪了,你这个畜生!”战天拉住小姑娘时,看见她袖管里掉出半块玉佩,玉佩的裂痕处刻着个“苏”字——与苏镜的令牌材质相同。
“这玉佩哪来的?”战天捡起玉佩,指尖触到裂痕时,系统光幕突然弹出:“检测到‘血影教圣女’信物,可接主线任务:揭露圣女的真实身份,奖励:‘战神系统’权限提升。”
“是个戴斗笠的姐姐给我的,”小姑娘抽泣着说,“她说要是遇到独腿的大哥哥,就把玉佩给他,还说我爹没死,被关在‘蚀骨潭’的暗格里。”战天的心头猛地一震——戴斗笠的女子,不就是昨天在醉仙楼见过的青绾吗?
此时,苏镜带着百草堂的白胡子老头匆匆赶来。老头背着个药篓,看见孩子们身上的鬼爪印,突然老泪纵横:“造孽啊!三十年前,我儿子就是这样被他们害死的!”他从药篓里掏出个瓷瓶,“这是‘龙须草’炼的解药,快给孩子们服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战天喂孩子们喝解药时,注意到白胡子老头的药篓里有株紫色的草药,叶片上的纹路与玄元宗密典里记载的“还魂草”一模一样——这种草能生死人肉白骨,唯独对“蚀骨散”的后遗症无效,却能……让失去的肢体重新生长。
“这草哪来的?”战天指着还魂草,玄铁拐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白胡子老头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是个穿青衫的姑娘送的,她说要是遇到个独腿的年轻人,就把这草给他,还说……玄元宗的‘再生丹’配方,藏在百草堂的《本草纲目》第365页。”
战天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晨光里,青绾的身影正消失在巷口。他突然明白,从踏入苍澜城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掉进了一张巨大的网——黑风寨、聚宝阁、血影教,甚至连苏镜和青绾,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战神系统”的光幕缓缓收起时,支线任务的奖励已经到账。战天看着“百草解毒谱”里关于“再生丹”的注释,注释旁画着个小小的北斗七星阵,与老陈教他的基础阵法如出一辙。他低头看向怀里的穿红袄的小姑娘,她手里还攥着那半块刻着“苏”字的玉佩,玉佩的反光里,映出城北破庙的方向——那里,还有二十七个等待救治的孩子。
“王兄,”战天把玉佩揣进怀里,玄铁拐杖指向城北,“麻烦你去通知柳兄,让他盯紧聚宝阁的地下室。苏姑娘,劳烦你带着孩子们回破庙,我去百草堂取‘还魂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三天后的月圆之夜,我们去‘蚀骨潭’,把所有被藏起来的孩子都救出来。”
阳光穿过苍澜城的牌楼,在青石板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战天拄着玄铁拐杖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王虎、苏镜和一群孩子,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驱散了乱葬岗的晦气。他知道,这场义举才刚刚开始,但只要能让这些孩子重获自由,就算要面对再多的阴谋诡计,也值得。
路过城南的布庄时,战天瞥见门口挂着件玄色的长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那是玄元宗核心弟子的服饰,三年前失踪的师兄,最喜欢穿这样的袍子。他停下脚步,玄铁拐杖在地上轻轻一顿,杖头的龙头似乎在回应着什么,发出细微的龙吟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