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晚了
“他往这边撤来了?”
张郃得知袁谭率众向他所在的驻军方位奔来时,当即一愣。
该来的还是会来!
曾经代表河间张氏效力于袁氏的张郃,终究是要为如今的徐州朝廷,留下逃遁的袁谭。
“那就,抱歉了!”
张郃叹气过后,下令全军严阵以待,做好阻拦袁谭突围的准备。
不一会儿。
袁谭、审配等仓惶撤军的袁氏兵马,碰到了前方率众一字摆开拦截的张郃。
“为什么不接着撤离?”
见部众停下,袁谭当即大喝。
“禀报大公子,前方有兵马阻拦。”
哨骑回复袁谭。
袁谭惊问:“谁人拦截?”
哨骑回答:“张郃!”
张郃??!!!
袁谭、审配皆是惊怒。
惊的是前方遭阻,怒的是阻拦者是袁氏的叛徒张郃。
“吃里扒外的东西,还有脸......”
袁谭本就染病虚弱,被怒火这么一侵袭,脸色更差,坐在马背上的身形摇摇欲坠。
“大公子且容我去跟张郃说上两句。”
“使其羞愤,引众离去。”
“若张郃仍旧恬不知耻,两军再厮杀不迟。”
审配不愿意带着疲惫之众跟以逸待劳的张郃交战。
除非实在是没办法了。
当下,审配飞马出阵,来到两军阵前。
“儁乂,你我曾是袍泽一场,如今虽已分道扬镳,但儁乂可没少受到袁氏的栽培器重。”
“过去的事情,大家都不谈,袁氏也既往不咎,还望儁乂让开道路......”
审配的话没能说动张郃。
张郃摇头,说道:“既已分道扬镳,那便各为其主,郃当下效力于朝廷,自当为朝廷分忧解难。”
“青州是朝廷的青州,不是袁氏的青州。”
“起先,朝廷已经发檄劝谏你们自发离去,而你们,执迷不悟,负隅顽抗。”
“朝廷只好先礼后兵,郃奉命在此阻拦你等逆贼,断然不会让开道路,纵贼归去。”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
审配微怒:“儁乂,你到如今都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徐州朝廷只能逞一时威风罢了,待他日袁公解决河北战事,调转矛头后。”
“无论青州,亦或者徐州,都挡无可挡。”
“届时,儁乂......”
还是无法让张郃动容。
“多说无益。”
张郃认为,如果袁绍能够解决冀州境内的公孙瓒,早就解决了。
公孙瓒的实力本就不弱,聚众数万,横扫幽冀。
双方混战了好几年,现在徐州朝廷又介入了河北战事,战争想要结束,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如今需要考虑的,不是袁绍战胜公孙瓒,掉头征伐青州和徐州。
而是徐州部众横推青州,将袁氏彻底驱逐出境。
张郃就是那个推动人之一。
“张郃,你休得猖獗!”
袁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跃马阵前,指着张郃大声喝骂。
“你不过是我袁氏一奴仆,叛主之贼,谈何言勇?”
“我袁氏不追究你的叛离,已是恩赐,速速闪开。”
面对袁谭的训斥喝骂。
张郃不为所动,甚至还哂笑不止。
“先生说我没有搞清楚状况,依我看,不明局势的,乃是袁逆。”
时至今日,袁谭还私以为张郃、高览这些河间豪杰代表隶属于袁氏家仆。
离了大谱!
“我张氏自己汇聚袁氏门下,不是为了当家仆的。”
自始自终,不管是河间张氏,还是颍川荀氏、郭氏、冀州审氏、辛氏这批人,他们跟袁氏之间,都是合作和投资的关系。
而非主仆关系!
只有那些走袁氏的门生故吏渠道上来的群体,才算是袁氏的家仆!
“说句难听的,他有什么资格蹬鼻子上脸?”
张郃突然斥道。
是,你袁氏的确是四世三公,海内名望,这是各地世家门阀选择汇聚在袁氏身边的原因。
而不是给袁氏当狗。
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张郃的训斥,气得袁谭胸膛剧烈起伏。
“反了天了,左右来人,给我拿下张郃!”
袁谭命大将张南率军攻破张郃的封锁线。
“唯!”
张南领命出击,带领着麾下将士,攻打张郃。
“张郃,看在昔日袍泽的份上,你赶紧让开,我不刁难你!”
回应这一句话的,是一阵阵飞袭过来的箭雨。
咻咻咻!
漫天箭矢将张南前部兵马射倒一片。
张郃不语,只是一昧地抬手,放手。
每抬一次手,军中弓箭兵就弯弓搭箭,手一放下,箭矢便激射而出。
杀戮甚众!
袁氏兵马像是被风吹倒的稻浪,散落一片。
“张郃,你敢!”
张南肉疼不已。
他不知道张郃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弩手,在张南的记忆力,河间张氏的部曲私兵里面,只有些刀剑之兵,少有弩士。
也只有审配的审氏麾下有数百弩兵。
“没有一个人能够过去。”
张郃冷声说道。
在出发之前,王融给了张郃千余弓弩兵及配备满额的箭矢,大可阻拦袁谭西去。
这些弓弩兵,是从北海、齐国等地的各家门阀豪强里拼凑出来的,暂时借给张郃指挥。
不仅是张郃,高览也指挥着另一支弩手部队。
为了避开箭矢,张南率领残兵退了回来。
只留下满地尸首。
“够了!”
袁谭暴怒一句。
“张郃,你河间张氏与我袁氏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立刻传令你的兵马,让出一条大路......”
咻地一声。
张郃弯弓搭箭,一箭射中了袁谭麾下战马。
希律律!
战马吃疼,上蹿下跳,将马背上染病虚弱的袁谭掀翻马下。
袁谭轰隆倒地,掀起一阵尘土。
“大公子!”
左右众人急忙上前,将地上的袁谭扶起。
“杀!全军冲杀!”
袁谭怒不可遏,下令全军将士冲杀过去,撕裂阻拦。
“杀!”
张郃亦下令掩杀,大战已启。
从上午杀到中午,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袁氏兵马终究是疲惫之师,不敌败退。
众将簇拥着袁谭、审配,往北而去。
其中,大将张南被张郃牵制住,困在原地,突围不得。
可袁谭没有回援,头也不回。
最终,张南战败受俘,被押至张郃面前。
“你给袁氏当奴当仆,此刻深陷重围,袁氏可把你当人?”
马背上的张郃居高临下,质问张南。
“回答我!”
厉声大喝。
张南沦为阶下囚,心灰意冷,低头羞赧不止。
“左右来人,将其押入囚车,送到先生面前,听候发落!”
张郃吩咐下去。
张南被一支兵马押送而走。
有部将问张郃:“将军,我们要追击袁谭吗?”
“不追!只在此处驻军,等候战事结束。”
张郃说北面有张飞的兵马,还有千乘县东部沿海的徐州水师,袁谭跑不掉。
......
战俘张南被押到了王融面前。
“卫尉,这是张将军擒下的战俘、袁氏大将张南,请卫尉定夺!”
张郃没有私做主张处理张南,而是交给王融处理。
王融端坐正中,看着下方狼狈不堪、五花大绑的张南。
“事已至此,阁下还有何话可说?”
满堂安静。
张南抬头看向王融,怒道:“败军之将,悉听尊便。”
他为鱼肉,人为刀俎,还能说些什么?
“好。”
王融点头。
“甲士何在?推出去斩了!”
一声令下,张南被两名甲士架了出去。
“且慢,我有一话,请君听之。”
“晚了!”
没有人给张南机会。
刀斧手高高举起手中武器,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一声,血水飞溅,头颅坠地,猩红一片。
张南,死。
“报!”
在张南头颅落地的一瞬间,外面飞身进来一人。
“禀报卫尉,翼德将军在临济北部截住了溃逃的袁谭和审配,将二人生擒活捉,请卫尉定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