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世界的二

第193章 兄长

世界的二 辛酉月 2720 2024-11-11 15:32

  冰冷的匕首毫无预兆地从身后狠狠扎入,锋刃破开皮肉的钝响闷在衣料下,由越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那片肌肤被撕裂的灼痛,连带着脊骨旁的筋络都在剧烈抽痛。那匕首的尖端狠狠撞在脊骨上,坚硬的骨节堪堪卡住了利刃,若再偏上分毫,这淬了寒芒的匕首,便会径直穿透他的心肺,让他当场殒命。

  钻心的剧痛顺着脊骨窜遍全身,由越的眉头骤然拧紧,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牙关下意识地紧咬,连下颌线都绷成了冷硬的弧度。而匕首身那彻骨的冰冷,透过温热的皮肉渗进血脉,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那寒意与痛感交织在一起,成了刻在骨血里的刺骨滋味。

  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由越的身体因这股巨大的冲力向前踉跄了一步,脚步虚浮地稳住身形,一只手本能地捂住胸口,仿佛这样便能抵住后背那翻江倒海的疼,他缓缓转过身,视线因剧痛有些发花,却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刻,彻底凝住——刺向他的,竟是身形瘦弱、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宣骊。此刻的宣骊,正松了握着匕首的手,垂在身侧,那只刚刚还握着凶器的手,甚至没有一丝颤抖。

  由越强忍着后背的剧痛,额角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看着宣骊,眼中满是不解与错愕。而宣骊的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行刺后的慌张与惧意,反而漾开了一丝极淡的、近乎解脱的轻松笑容。

  由越张了张嘴,想要问宣骊一句“为什么”,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絮,疼得发不出声音,唯有唇瓣微微颤动,将那未说出口的疑惑咽进了心底。可还没等他再一次尝试开口,大主教便带着一名副主教快步冲了上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由越的胳膊,力道沉稳地将他往一旁的安全地带拉,动作急切却又小心翼翼,生怕牵动了他后背的伤口。

  与此同时,殿外的金龙军弓箭手闻声冲入大殿,数十支箭矢如流星般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径直朝着宣骊的胸口射去。那箭矢速度极快,宣骊本就身形瘦弱,又刚行刺完毕,根本来不及躲闪,几支箭簇齐齐没入她的胸口,带出数道滚烫的血花。

  剧烈的冲击力让宣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脚步踉跄,身形摇摇欲坠,胸口的剧痛让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可她的嘴角,却依旧扬着那抹轻松的笑。就在她的身体即将重重砸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一道身影疾步冲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顺势蹲下身,将她轻轻抱在了怀里——是昆王。

  昆王的手臂紧紧揽着宣骊的身体,掌心触到的,是她温热却正在快速流失的血,那血浸透了宣骊的衣袍,也沾湿了他的指尖,烫得他心头一颤。他看着宣骊胸口深深嵌入的箭簇,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素来沉稳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慌乱,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骊,你在干什么?”他不想这个女人死,哪怕他们斗了二十年,较劲了二十年,他也从未想过,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走到生命的尽头。

  宣骊靠在昆王的怀里,一张嘴,便有大口的鲜血从唇角涌了出来,染红了昆王胸前的衣料。那几支箭精准地射中了她的心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一点点流逝,可她却依旧咧着嘴,笑得比刚才更甚,上扬的嘴角挂着刺目的血珠,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我,我要杀了神的孩子啊!”

  “为什么呢?”昆王的声音彻底失控了,带着压抑不住的嘶吼,他看着宣骊不停吐血,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看着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便知道,他终究是阻止不了这个女人的离去。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愤怒,无力,不解,心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宣骊听到昆王的话,嘴角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她抬起一只染血的手,颤巍巍地抚上昆王的脸庞,指尖的冰冷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轻轻摩挲着,目光温柔得不像话,像是看了一生的珍宝:“这张脸,真好看啊!”

  “宣骊!”昆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哭泣腔调,眼眶泛红,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那股压抑不住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你,你到底要什么?”他想知道,这个与他纠缠了半生的女人,到底藏着怎样的执念,到底想要什么,才能让她不惜以性命为代价,行刺神的孩子。

  宣骊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喉咙里的血堵得她几乎说不出话,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着昆王的衣领,指尖微微用力,示意他凑过来,想听她最后的话。昆王立刻俯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唇边,生怕错过一个字,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也能听到她最后喘着气,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说出的那几个字:“我,要,回,家……”

  说完这最后四个字,宣骊抓着昆王衣领的手便彻底失去了力气,指尖缓缓松开,从他的衣领上滑落,垂在身侧,再也没有了动静。那双始终带着冷意的眼睛,也轻轻合上了,嘴角还残留着那抹带血的、轻松的笑。

  昆王感受到宣骊的气息一点一点离开了自己,他不能接受宣骊就这样死了,他和这个女人斗了二十年,较劲了二十年,对弈了二十年,爱了二十年,但却从来没有拥有过彼此,甚至,连真的、放松着、不用琢磨的坐在一起好好说话都不曾有过,昆王就这么看着宣骊,这个让他琢磨了这么久的女人,到最后,竟然还是无法琢磨透她。

  由越忍着疼痛,被大主教扶着走到了昆王和宣骊身边。昆王抬头看了看由越,“越神,你怎么样?”由越摇摇头,虽然他的额头上已经都是汗珠,“死不了,等下请医生看看,帮我把匕首拔出来。”

  “越神,您受伤了,可不能等了,还是赶紧治伤吧!”在一旁之前解释世间血的来历的副主教关切的说道。

  由越没有理会那个副主教,他蹲下看见宣骊已经死去,不解的问昆王,“骊婆婆,她,她说什么了?”

  昆王的表情有些落寞,他慢慢的说,“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由越没有理解这句话,“骊婆婆的家在哪?”。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却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大殿的门口传了过来。那声音虽带着岁月的沧桑,却穿透力极强,清晰地传入大殿里每一个人的耳中,压过了殿内所有的声响:“可否,允许我,带她回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大殿的门口。

  只见一位老者,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他虽年事已高,鬓角与发间皆染着霜白,却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一双眼眸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脸上带着一抹非常和蔼可亲的笑容,让人见之心生暖意。他的脚步不快,却沉稳有力,一步步走到昆王与宣骊的身边,目光却没有落在宣骊的尸体上,而是对着昆王、由越与大主教,微微躬身,抱拳行礼,语气恭谨却不卑微,字字清晰:“昆王、越神、大主教,老朽,是宣骊的兄长,人族,宣禾!”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