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和镜羽决定结婚之后,有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面对,那就是隆珑。
“你们,你们要结婚?那我怎么办?”一向冷峻的隆珑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在呼喊地问道。
看到隆珑,暗夜才意识到,那是镜羽的弟弟,也是自己的养子,自己要是娶了镜羽之后,隆珑是叫自己姐夫还是叫镜羽妈呢?
看着愣在那里的暗夜,镜羽就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镜羽老早就想过了,她走到隆珑身边,一副长姐的气场就拉开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又没有什么不道德的。至于我们三个之间的称呼,可以单论。”
“单论?”隆珑还没从那个震惊中清醒过来。
“对呀,我还是你的姐姐,暗夜还是你的父亲,然后我是暗夜的妻子,各论各的就好了。”镜羽说话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允许质疑的味道。
“可是,可是你们,差了一辈人啊!”隆珑还是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镜羽直接伸手打了隆珑的后脑勺,“你怎么说话呢,你是嫌暗夜老了?”
隆珑用手捂住头,他很想说那是我父亲啊,怎么能不老呢?可是他看到长姐蹬自己的样子又把那话咽下去了,然后,一脸委屈地看着暗夜。
暗夜这个时候觉得确实对隆珑考虑不周,但是也不能因为隆珑的位置尴尬就不跟镜羽结婚了。暗夜是那种不答应还好,一旦答应了什么就一定做到的人。他看着镜羽管束隆珑的样子,忽然,有点儿后背发凉,这个,以后,该不会自己变成隆珑那个位置了吧。想到这里,原本还想安慰隆珑两句的暗夜立刻把脸转向一边,看这看那,回避隆珑投来的委屈的目光。
当然,两个人要结婚这个事,告诉隆珑只是第一步。剩下三位大先生那一关,也不是很容易过的。
“你们要结婚?”山屿的反应最迅速,他惊讶的大声说道,就当暗夜扶着额头以为要遭到直接的拒绝的时候,山屿又说了一句,“这太好了啊!”
暗夜抬头看着山屿,山屿脸上洋溢着兴奋的表情,怎么感觉,是他自己要结婚的样子?
“这怎么能行呢?”山川实在是受不了自己那个不靠谱的哥哥对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还能拍手称快。
“怎么不行啊?”山屿有些生气地对山川说。
“他们是师徒关系啊!姑且不说年龄的差距,在我们梦武堂,暗夜又是大先生,整个梦武堂的主心骨,怎么能和自己的徒弟结婚呢?”山川在意的是梦武堂的颜面。
“为什么师徒之间不能结婚?梦武堂的规定里面也没有写这一条啊!即便说往前数梦武堂的历史上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但,没发生过不代表不能发生啊?暗夜和镜羽直接结婚了,那不就开了先例了?”山屿的眼睛里是从来没有规矩之类的东西的。
“这样的先例怎么能开呢?”山川感觉自己跟山屿说不清楚,那个眼睛里看不到大局的人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弊的。
“噢,我明白了!”山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窃笑着,“你是不是担心,暗夜娶了镜羽,你那两个女徒弟也会想着嫁给你啊?”
“山屿!你说什么呢!”山川真的要被他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气懵了。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我这不,跟你们商量呢嘛!”暗夜看着二先生和三先生再吵下去就要打起来了,连忙制止道。
听暗夜说他是在跟大家商量这件事,镜羽不满意地瞪眼看着暗夜,暗夜连忙一副求饶的姿态悄悄地对镜羽说,“别着急,慢慢来嘛!”
“我同意!”一向不爱说话的流星忽然冒出来一句。他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那里,特别是山川,他的反对意见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表达。
流星站起来,留下一句“投票三比一,就这么决定了!”,说完便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剩下这个房间里只有山川一个人不同意,他看了看其他人,唉地叹了口气,也站起来走了。
随后,这个消息犹如重磅炸弹一般在梦武堂炸开了,不管是学生还是工作人员,大家都议论纷纷。看着这样的场景,山川皱着眉摇了摇头,一言不发的走开了。
暗夜毕竟是梦武堂的大先生,掌舵人,他要结婚的事情还是会跟昆王和大主教禀报。在异族,人们对待婚姻的态度比人族自由许多,昆王和大主教自然也什么阻止的理由,只是问了婚期和安排,并送上相应的祝福。异族结婚的礼仪如果是信徒就在各地神庙举办,塔塔城有许多小的神庙,大主教住的神庙只会为王室举办婚礼使用。暗夜和镜羽都不是神教的信徒,婚礼计划就在郊外举办,也不打算请外人,只有梦武堂四位先生和十一位徒弟参加,唯一的外人就是云端。
“云端,你可以做我的证婚人吗?”暗夜对云端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明显的表情里带着慌乱,那是云端很少见到的慌乱。
“怎么,你紧张吗?”云端关切地问道。
“不不不,我不紧张,我不紧张。”暗夜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连忙否认,但停顿了一下,他又说道,“我是紧张的!”
“说实话,我之前从没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结婚。真的,不骗你,今天我单独来找你说结婚的事情,就是我觉得我心里,怎么这么紧张呢?”
感觉到暗夜的紧张并不是什么不好的情绪,而是一种少年初恋时的悸动加上无措,云端便哈哈笑起来。
“你别笑啊!我不管,文一斐不在,你得给我撑撑场子去!”
晨雾尚未散尽,塔塔城郊外的橡木林里便支起了缀满常春藤与野蔷薇的木台,林间的空地铺满了新鲜的松针,踩上去簌簌作响。云端作为证婚人,站在木台中央,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婚书。
镜羽由她的弟弟隆珑挽着走来,她没有穿繁复的裙撑,一袭青绿色的长裙曳过松针,长发用编织的花环束起,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暗夜,目光紧紧锁在镜羽身上,喉结微微滚动,别看他四十多岁了,但此时此刻,他就像个少年一样,紧张地直冒汗。
云端高声宣读婚书:
今有暗夜与镜羽,因缘际会,心意相通。
我们年岁有差,却灵魂相契;前路有阻,却爱意不渝。曾因世俗之议而踯躅,曾因时光之隔而徘徊,然万千阻碍,终抵不过相视一笑的默契;万般考量,皆化作执手偕老的决心。
兹此立誓:往后余生,三餐四季,与君共度;悲欢冷暖,与君共享。以爱为盟,以信为诺,不离不弃,相守终生。
宣读完毕,暗夜与镜羽一同上前,签下各自的名字,而后交换信物——那是一对暗夜亲自打造的银质戒指,虽然没有宝石镶嵌,但在戴上的时候,镜羽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人族京城,也有一场宴会在举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