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前乱成一片。

　　并没有相关人员出来维持秩序，都是这帮毒瘤拿钱喂饱了的，装看不见。关键时刻，还是人高马大的老朱靠得住。

　　他仗着力气，把两边扒拉扒拉，就把郑午推了进去。

　　旁边的汉子转头睨着他，眼神不善，老朱凶神恶煞的捏着拳头朝他狞笑。

　　他立即怂了。

　　这铁骨铜筋的大拳头，一看就是练家子，揍五个他都完全不在话下，立刻明智的转开了头，他又不是好勇斗狠的真混混，捞钱才是正道理。

　　郑午吐了口窝囊气，才递进证件。

　　工作人员却继续向他摊着手，“开户要一万块钱。”

　　郑午一愣。

　　完蛋，92年开个户头居然还要验资！

　　他这次出门没熟人保驾，确实是难得的记着带了钱，但远没有一万那么多，毕竟这年头小偷盛行。

　　得亏老朱机灵，他连忙道，“我身上也不够，你快回酒店拿，我帮你占着位。”

　　“行。”

　　郑午挤出来，老朱上前卡位。

　　酒店的现金也不够，他只能去银行取回来，老朱已经看熟流程，见着他人就提醒，“你得去那边小桌上填张申请表。”

　　郑午又只能照办，很快填好，才过来靠着老朱成功上位。

　　工作人员把证件申请表和钱一起收进去，指导他签了几次名，一切搞定，递出来一个建行存折，内页第一张的抬头盖着‘股票账户’四个蓝章大字，后面跟着一串数字，就是他的账户编号。

　　终于完事。

　　郑午拿着东西挤出来，不由得暗自庆幸，没想到这股市如此火爆，连开户柜台都能挤成这个鸟样，还好我有老朱。

　　回到威斯汀。

　　直到晚上就寝前，田源也没到。

　　都已经深夜，也不可能打电话到峨影厂问，只能睡了。

　　次日中午，他们才等到这小子。

　　接到人，郑午不禁抱怨道，“你怎么回事，整整迟了一天。”

　　“你以为我一个普通人那么好买机票？我这次能坐上飞机，还是罗星老师想的办法，帮着开了介绍信，结果办公室主任请假了，第二天才盖上印。”

　　“……”

　　果然内地限制更严格一点。

　　朱正宗也上来打招呼。

　　田源看到保安队长，很是惊讶。

　　但他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干部，城府不浅，掩饰得很好，马上就跟他热情的握手，寒暄几句后，郑午给了老朱100元，叫他去买些吃的回来，点明要几样能下酒的小炒。

　　目的就是支开他。

　　老朱接过钱去了，郑午带着田源进了电梯。

　　里面正好没人。

　　这货立刻忍不住了，“你把他叫来干嘛？当初你不是说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吗？”

　　“带过来考察考察。”

　　田源立马慎重了，沉声问，“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重要任务交给他？”

　　郑午哈哈一笑，拍拍老同学的肩膀，“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只是想带着他发财，是好事。”

　　“嘁，当我傻？真要是好事，你直接就交给同学们办了。快说说你的打算，你知道我这人嘴一向很紧的。”

　　“这个真要保密，你也不想惹上官司吧。”

　　田源一愣，正色说道，“有这么严重？我可不希望看到你走上斜路。”

　　郑午就恼火了，“……能不能想我点好的，一个个的，老是担心我走上斜路，我就这么没点逼数？好歹我现在也开着公司吧！”

　　“行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见他不想谈这个，田源明智的转了话题，“我什么时候把钱转给你？”

　　“路过营业厅再说。等会吃了饭，我们得先去租房，你老板我现在很穷，支撑不了大家一直在五星级酒店happy。”

　　他们这一趟要耽搁很久，租房才有性价比。

　　田源很赞同。

　　老朱也是个有眼色的，知道郑午跟老同学有体己话要说，这分餐足足等了快一个小时，田源洗好澡换好衣服出来，都抽了两支烟，他才带回来。

　　圈着桌子吃完饭。

　　歇了会，赶在当天退房的最后十分钟，交上门卡，三人一起出酒店，就在门口上了揽客的出租车，郑午对司机说，“去浦东南路528号。”

　　那里是沪市证券交易所。

　　司机秒懂，开上主路就开始唠嗑：“几位老板也是去股市发财的？”

　　现在的司机那是非常健谈的。

　　不像后面网约车上有监控，司机生怕说错一句话，就给平台找到理由扣钱，个个都惜字如金，全程跟坐灵车似的，一句腔都不搭。

　　郑午笑道，“看大家玩得这么热闹，手痒，想去玩几把。”

　　司机摇摇头笑道，“那你们可不能去那里，证券市场涨了一个月，现在每个营业部都人满为患，到柜台前递单子全靠抢，力大者优先。”

　　想到开股票账户的遭遇，郑午深以为然。

　　还真的是力大者优先。

　　他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抢着去杀猪呢！”

　　“就是这样的。我劝你们还是去文化广场，就是徐汇复兴中路597号，那里是交易所增设的临时交易点，地方大，一万多平呢，足足100多家券商摆摊，虽然每天涌入上万人交易，场面也堪比春运，但好歹你们能交易上不是？”

　　这个事，郑午也有所耳闻。

　　“行，就听你的。”

　　老朱和田源听得大开眼界，“股市有这么火爆吗，都摆摊买卖股票?”

　　“当然有。”

　　司机特别喜欢炫耀他的见识，头也不回的跟他们科普，“听说过深圳的810事件吗？就是上个月的事，为了抢新股认购权证，也就是所谓的发财证。”

　　“当时120万人齐下深圳，车票价都给买翻了几倍，提前三天交易所门前，就排起了几公里的长队，那叫一个人挤人啊，屎都给你挤出来，打雷下暴雨都没人走的。”

　　“身份证用麻袋装，汇款几十亿，你们就说火不火爆吧？！”

　　田源就深为遗憾。

　　“确实火爆，也在报纸上看过只言片语，但我们那时候忙着跑艺人，分身无术，没能亲身体验这一历史盛况。”

　　郑午笑道，“那时候我们确实没空，不过就算有空，我也不想去，除非跟那些资金雄厚的狗大户一样，直接从新僵雇1500名壮汉到深圳排队，50一天，多爽。”

　　司机也跟着笑，“哈~，这可真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