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满载而归
陈秋抵在船上,风浪都被他甩在身后。
手中鱼竿弯曲成弓,钓线崩得笔直,在水面割出一道白痕。
鱼要逃,他要追,后面还跟着个钓鱼佬。
僵持了一个小时后,假龙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江暮从后面赶上,哈哈大笑,道:“小子,做得好。”
纵身一跃,跳上船头,船身微微一沉,三丈高的浪头,以小船为中心,荡漾开来。
陈秋猝不及防,被鱼竿拉着,向前一扑,朝着水面扎去。
心中暗骂:江暮,我日你仙人,你就是故意的,突然刹船,被你害死了。
就在他飞起之际,腰上一紧,手上一轻。
鱼竿已被夺走,整个人如腾云驾雾一般,被丢进船舱。
他从发霉的草席上爬出舱门,只见江暮站立船头,腿有节奏的抖动,荡起一圈圈的波浪。
小船像是一辆老爷车,慢慢吞吞的往前挪动。
鱼竿忽紧忽松,不紧不慢的收着线,仅仅是看着,就有一种赏心悦目的美感。
原来男人不仅爱看修驴蹄子,还爱看收鱼线。
当然,提前是有大鱼上钩。
过了十多分钟,江暮将鱼竿往他手中一塞,兴奋道:“抓紧了,人在竿在,老子下去结果了它。”
陈秋懵懂的握紧鱼竿,不等他说什么,江暮已经钻入水下,连一朵小小的浪花都没溅起来。
水面忽然剧烈翻腾,像是水下有什么恐怖的巨物,要破水而出。
陈秋感觉手中不是一根鱼竿,而是一根大功率的混凝土震动棒,巨大的力量一圈一圈的散发开来,震得他浑身发颤。
紧要关头,他也知道半点不能松懈,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小船被拖成了海盗船,在水面上来回往复。
终于,他感觉手中一松,那假龙停止了挣扎。
没过多久,八米长的鱼尸被拖出水面,鱼头被一根鱼叉贯穿。
江暮犹如一个恋尸癖,从鱼头摸到鱼尾,一脸满足。
陈秋松了一口气,发现技艺面板忽然一跳。
【技艺:捕鱼(入门)】
【进度:68/100(熟练)】
【描述:下网垂纶,置器知时,鱼获满船舱】
陈秋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花。
钓上一条九品的鱼妖,不但开启了捕鱼技艺,还直接入门。
刚好,自己以后修炼《化龙宝典》,恰好用的上。
江暮跳上船头,哈哈大笑,指着鱼道:“六千斤的假龙,没见过吧,哇哈哈哈,也只有老子能钓的起来。”
陈秋还惦记着去淮安县,恭维了两句,问道:“不知江前辈,何时能动身,晚辈怕是要走了。”
“走,明天就走,等我先回一趟水寨。”
他解下鱼钩,掏出一条长绳,一端系在鱼嘴上,一端扛在肩上。
像一个纤夫,踏在水面上,小腿没在水面下,一步一步,拖着鱼前进。
这一手踩浪的功夫,看的陈秋羡慕不已,劈波赶浪,如履平地。
他后背拱起,长绳上面勒出明显的印记,显然拖动这条鱼,对他来说,也很吃力。
鱼刚死时,会沉入水底,六千斤的鱼,小船是承载不动的,全靠江暮拖着。
哪怕如此,依旧能健步如飞。
陈秋划船跟在后面,竟然追不上他。
索性趴在船头,拽着鱼尾,搭顺风船,被江暮骂了个狗血淋头。
“臭小子,别碰坏了我的鱼。”
那目眦尽裂的模样,仿佛是面对开着鬼火来接他女儿的黄毛。
钓鱼之前叫我小兄弟,钓上了鱼就变成臭小子,不愧是钓鱼佬,变脸速度堪比仙女。
陈秋理直气壮,“你跑那么快,我跟不上。”
江暮嫌弃不已,叫道:“缰绳给我。”
然后,他一个肩膀拖着鱼,一个肩膀拖着小船,一边跑一边笑,仿佛一个受虐狂。
陈秋表示看不懂,我真的看不懂。
回到水寨的路上,他见到人就停下来寒暄两句。
“福伯,你看,八千斤的假龙。”
“老张头,看到没有,一万斤的假龙。”
“李小子,一万五千斤的假龙,长这么大没见过吧。”
一路耀武扬威回到水寨,引来一群人围观。
这水寨其实是立在大泽中心的一座小岛上,远望如青螺缀在镜面。
岛不大,不过十几里方圆,中间是稻田,外围一圈却挤着上千户人家,木楼瓦舍高低错落,像一群蹲在浅滩上的鸬鹚。
房屋外围,一簇一簇的,种了许多水草,也开辟了养鱼的鱼池。
陈秋微微皱眉,这个人员密度,有些太高了点。
长期生活在水泽,怕是要生病。
看外围的那些渔夫,身形佝偻,体态瘦弱,恐怕活不了多久。
几个光屁股的小孩,从小岛中心冲出来,伸着头去看那鱼,想摸又不敢摸。
一个缺了门牙的问:“这就是那吃人的河神吗?”
一个更正,“是鱼妖。”
“牙这么尖,怪不得能吃人呢。”
一群人讨论的嗡嗡作响。
江暮十分兴奋,喊道:“各位乡亲,这假龙,已经被我打杀,以后出去捕鱼就不用怕了。”
人群炸了锅,围着江暮又喊又跳,陈秋坐在床头,默默望着,像一个局外人。
看得出来,水寨大部分都是老人,年轻人和小孩极少。
就好像后世的乡村一样,正在走向消亡的边缘。
“大家把鱼做了,咱们今天热闹热闹。”
一群人都是宰鱼的行家,十几人分工,很快就将鱼剥皮拆骨。
江暮扛着一块几十斤的月牙肉,就是鱼鳃附近的那一小块,因为长期活动,特别劲道。走到陈秋身边,招点水,洗净船头,把肉往上一拍。
“来,吃点?这种假龙,肉质干净清香,带股甜味,生吃最好,试试。”
陈秋也不纠结,撕下一块丢进嘴里,果然美味,同时一股热流流遍全身,这种功效,已经不输给大药了。
化龙宝典进度+1,原来不仅是血,肉也可以,他充满了干饭的欲望
指着水寨,问道:“这些是怎么回事?”
江暮有些唏嘘,道:“还能怎么回事,家乡遭了灾,活不下去,跑我这里来了呗。”
他也撕下一片鱼肉,丢进嘴里咀嚼,道:“都是一群可怜人。”
陈秋微微颔首,知道在这个世界,这种情况是不可避免的。
地球那么发达,不还是有难民。
江暮灌了一口酒,骂道:“这狗日的世道,天灾基本三年一次,不是这边大旱,就是那边大水。
大风、瘟疫、刀兵、妖祸,老百姓就没过上一天安稳日子。
宁鹤归那个老杂毛,就知道勾搭别人老婆,也不好好治理地方,总有一天闯进宁府,捅他个窟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