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茂也是深有同感的样子：

　　“裴师兄一番话如同当头棒喝，不仅折服了傅春生，就是我听了也振聋发聩。

　　回想自己过去数十年经历，更是心有戚戚。人老不可怕，心老才可怕，说得太对了。

　　我同样被自己的心困住了而不自知，修为数年没有寸进，却习以为常。

　　难怪师兄到了五六十岁的年纪，还能接连突破修为，果然是有原因的。

　　我如今更加坚信，裴师兄你将来能成为长老。”

　　韩云沉吟着说道：“裴师兄本是天才神童，却在二十岁开始落后于人，从此沉寂，如今想来你是大器晚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裴渊没想到，自己忽悠傅春生的话，会让两个朋友如此触动。

　　眼神扫过一旁围观的众人，发现众多内门弟子和执事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这个世界的人，还是见识少了，没喝过这样的鸡汤。’

　　他淡然一笑：

　　“你们说得太夸张了，我可没有你们说得这么厉害。我刚刚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韩云摆摆手：

　　“师兄不必解释，我们都清楚。随口一说就如此深刻，才显得分外难得。”

　　徐茂：“没错没错。”

　　裴渊见状知道他们已经被鸡汤洗脑了，也懒得解释，心想这样也好，日后自己展现内气七层的修为，大家也就不会太过惊讶了。

　　三人回到饭堂边吃边聊，韩云提议道：

　　“如今裴师兄回到宗门，不如咱们约个时间，叫上周师弟一起到山下酒楼聚一聚。”

　　周耀祖同样是裴渊的老朋友，小团体中一员。

　　裴渊当然没有意见：

　　“好，我们多少年没一起吃过饭了。韩师弟去联系周师弟，约好时间叫我。”

　　……

　　清晨。

　　齐云山上，薄雾弥漫。

　　后院的空地上，裴渊手持长剑，演练着云海听涛剑法。

　　剑光舞动，宛如银龙。

　　招式大开大合，如云海波涛，气势磅礴。

　　随着银色剑光闪烁，白色剑气呼啸而出，斩开雾气，在空中留下一道道剑痕。

　　唰！

　　剑气如瀑，疾斩而出。

　　院子里一块水桶粗的木桩被剑气一下劈开，裂成两半。

　　裴渊收剑入鞘，默默感应体内消耗的内气，暗想：云海听涛剑法果然颇耗内气，不过威力也确实够大。

　　这门剑法只要修炼到融汇贯通之境，威力就将大大超过玄阴指。

　　看了看系统面板，经过几天的修炼，这门剑法已经入门。

　　云海听涛剑（2/1600初窥门径）

　　1600的经验显得有些少，不符合上乘剑法的层次。

　　裴渊心知，这是因为他有稳固的剑法基础，不然的话经验值会高几倍。

　　“继续练。”

　　裴渊稍稍休息，恢复内气后，继续修炼这门新剑法。

　　日头缓缓升高，雾气散去。

　　快到中午，小梅来到后院，叫道：

　　“师父，韩师叔和徐师叔来了。”

　　裴渊这才停下动作，想起今天是约好聚餐的日子。

　　收剑入鞘，出门和韩云、徐茂一起向山下走去。

　　距离齐云山不远，有一个小镇，名归云镇。

　　镇上居住的人，和流云宗或多或少有些关系。

　　要么是流云宗弟子的家属，要么是放弃修行的宗门弟子，或者是年老隐退的宗门执事。

　　三人来到镇上的云澜酒楼，周耀祖已经定好了雅间。

　　在酒楼伙计带领下，三人来到二楼雅间，周耀祖已经到了。

　　裴渊看到老朋友，又是一番寒暄。

　　周耀祖的武道天赋应该是他们几人中最好的，原本有望踏入内气六层。但在三十五岁那年，执行宗门任务的过程中被人打伤，受到重创，留下残疾，修为也大幅倒退。

　　为此不得不放弃修行，在归云镇上了此残生。

　　叮！

　　酒杯轻轻一碰，周耀祖一口饮尽，看着裴渊，声音沙哑地说道：

　　“听说你成为宗门护法了，真好……真好。”

　　裴渊不以为意地说道：

　　“其实就那样，不管是成为执事还是护法，日子还是照过。”

　　“对裴师兄你或许是这样，对我们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韩云羡慕道：“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师兄你这身玄色衣袍，奋斗数十年却无法如愿。”

　　“没错，长老不敢奢望，护法已经是众多内门弟子一辈子的目标。”

　　四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

　　裴渊那年轻的样貌格外显眼，和三个朋友就像是隔了一辈似的。

　　裴渊看着周耀祖和徐茂，说道：

　　“我的情况没什么好说的，一直在梅林县苦修。你们两个，近些年过得如何？”

　　周耀祖左手用筷，夹菜吃了一口后，自嘲说道：

　　“我一直在镇上，安心当个富家翁，有时间就钓钓鱼，或者指点孙子练功，也没什么好说的。”

　　裴渊笑着说道：“这样也挺好，我也喜欢钓鱼，改天咱们一起。”

　　徐茂呷了口酒，对周耀祖说道：

　　“我倒是想过你这样潇洒的日子，可惜啊，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子奔波。”

　　韩云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儿子要是有那样的天赋，我也愿意奔波操劳。”

　　说着，对裴渊解释了一遍。

　　徐茂的儿子修炼天赋颇高，如今三十出头，已经达到内气四层后期，快要突破到内气五层了。

　　为了助儿子早日突破，徐茂这两年一直忙着执行各种宗门任务，积攒贡献，以便兑换上品丹药。

　　裴渊默默听着，几位朋友各自都有不同的人生际遇，有不同的烦恼和快乐，多和后辈弟子或子孙有关。

　　数十年过去，所有人都变了，除了他。

　　酒过三巡。

　　几人之间的隔阂缓缓消除，越聊越热络。

　　突然，周耀祖带着酒气说道：

　　“可惜，慕白不在了。”

　　话音落下，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江慕白是他们共同的朋友，为人风趣幽默，爱开玩笑，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和周耀祖一起执行宗门任务，被杀。

　　江湖残酷，即使是流云宗弟子，也有一部分人无法活到老。

　　下山游历，会死人。

　　宗门任务，也会死人。

　　也有人遭遇危险，侥幸保住性命，却和周耀祖一样留下残疾。

　　裴渊看着默默擦拭眼泪的周耀祖，转移话题问道：

　　“我记得慕白有个孩子，就住在镇上，现在怎么样了？”

　　周耀祖勉强笑了笑，说道：

　　“承安确实在镇子上，就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小时候经常缠着我，让我教他修炼。可他娘亲担心他步慕白后尘，严禁他习武，我也不好答应。

　　他现在已经娶妻生子了，在镇上当个木匠。”

　　裴渊微微颔首：“吃完后，咱们一起去慕白家里看看，我去给他上柱香。”

　　“好。”

　　几人继续喝酒、吃菜，周耀祖也慢慢从悲伤情绪中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