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安然入眠
钟辞府上,她屏退了所有的侍女,连大门都直接关上。
梁盈和乐秦倒是出入自由,钟辞也让她们顺带将那些把试图来访的修士阻挡在外。
四下无人之后,府中从未这样安静过。
看着在席子上安眠的林烨,她将乐秦给的一张符纸取来,从林烨的身上游走过一遭之后,发现他的经脉并未受损。
钟辞这才是终于松了口气,像是这样平稳的状况,只需再休息上几日后,应该就别无大碍了。
确保林烨的安全后,她独自走到了后头的屋内。
也正是借着这会儿没有人,她才从怀中掏出张手帕来。
一声咳嗽后,鲜血便染红了纯白的手帕。
比起林烨,她自身的经脉则是受到了更为严重的冲击。
那些猛烈的火焰虽然只是在她的经脉之中走了一回过场,之后便引出体外引爆了那些剑气。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来回,也差点让钟辞没有撑住。
幸而林烨还有雷灵力作为些缓冲,不然她很可能会当着全宗修士的面倒下去。
现在能撑到府上,也算是仰仗着自己的修为在硬撑罢了。
撕心裂肺的咳嗽还在继续,她尽量压低声音,不想被别人察觉,无论是沉睡中的林烨,还是外面的两位堂主。
特意来到此处,正是为了将宗主的另一面藏起。
现在的青峰宗,凝聚力早已远不如前,自从各位长老没有再见过江宗主之后,也都是少有碰面,更别提和她这位新宗主多见见。
现如今,青峰的大敌已然不是那只死去的妖王,而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仙门子弟。
是否要将真相告知众人,她的心中没有底,比起独自应对,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更希望能和林烨一起做出决定。
待他醒来之后,再做商议也不算迟,这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如此想着,钟辞的咳嗽也渐渐止歇,她趁着四下无人,便打算到屋外的水潭里将带血的手帕洗净。
“宗主大人……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乐秦来到她的身边,直到她将手帕洗净了之后才开口。
钟辞被她的忽然出现惊吓了一番,但脸上的神情却仍是淡然自若,全然没有半点慌乱。
“他还没醒,你这药送的有些急了。”
“不急,宗主大人,这是我为您熬的。”
乐秦提了提手里的竹篮,里面正盖着一碗汤药,还未打开,钟辞就已经嗅到了一阵苦味。
“我并无大恙,不必如此劳心。”
钟辞摆手打算拒绝,乐秦却没有理会,径直走入了屋子里。
“宗门不可一日无主,您这般强撑下去,属实令弟子十分担心。”
她知道自己瞒不过乐秦,身为灵药堂主,像这般典型的虚弱贫血,还是能一眼看出的。
自己的状态竟然虚弱至此,连乐秦是何时来到身边也未曾觉察。
想到此后,钟辞也不再推辞,同她一同回到了屋内。
乐秦已经站在了林烨的身边细细看着,被打开的汤药仅用几息的时间就将整间屋子都充满了药材特有的苦味。
入口的苦涩,很快就让钟辞想起了自己刚刚上山之时,那会儿的她也是体弱多病,在一碗碗药汤的浇灌之下,才将自己身中的灵力和天资彻底发挥出来。
“气息平稳,经脉完满,只是气海空虚,至少也得躺上两天了。”
把过他的脉后,乐秦便给出了这个令人还算满意的判断。
“宗主大人,这等奇才……”
乐秦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你是想说,咱们青峰这座小庙容不下他,不如直接送往九州仙门历练吧。”
钟辞知道她想说什么,昨夜和她谈起云迢仙子一事时,乐秦便像是一直有个执念。
那便是,这般天资的林烨,似乎不像是本地南疆该有的修士,就连那位仙子,也很可能是为了找他而来的。
对此,钟辞没有可以反驳的证据,的确,林烨的天资远远超过了青峰宗历来的所有人,也包括钟辞。
能在这种年纪,一月之内就抵达筑基境的人,自从青峰建立以来,便从未有过。
即使是如此钟辞这般的水准,也在炼器期踟蹰了三年之久。
再加之刚才的那些事情,更让钟辞确信,此人的前途定然不可估量。
体内灵力被夺取得只剩下不到一成,竟然也只需要休养两日便能恢复。
钟辞难以想象,同样的事情要是放在自己的身上,又不知该昏迷多长的时间,少说也得是半个月了。
也正因他是林烨,所以她才会做出如此冒险的举动,现在看来,事后的赔罪,无论如何都算是不为过了。
毕竟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林烨的确是以一己之力,救下了青峰宗的所有人。
“你说得容易,但又可曾想过,金丹之境的修士,在九州仙门只是第一道门槛。”
被钟辞这么一教训,乐秦很快就低下了头来,她只知道那儿的天才遍地都是,但并不知晓这之中的要求如此之高。
不过这也怪不得乐秦,似她这般专心的医士,能在灵药堂中筑基修炼就已经是众多弟子高不可攀的位置了。
至于九州仙门里的规矩,也从来不是她奢望去了解的,能在青峰宗稳稳当当地修行,行医救人,乐秦就已经很满足了。
“恕弟子无知,宗主大人也请好好休息吧,今晚还有一碗。”
收拾干净桌子的乐秦,没等钟辞开口拒绝,就已经离开了屋外。
药汤的苦涩,无论是修行到了何种境地,都是钟辞不愿再回忆的。
不过现在的她也别无选择,总不能拖着苍白的脸色出现在宗门的修士面前,身为宗主,这点威仪还是必须要保持下去的。
乐秦走后,又过了一个时辰,奉命外出的梁盈也赶了回来。
“宗主大人……”
刚从外面回来的她上气不接下气,比咳出血来的钟辞还要慌乱。
“别急,慢慢说。”
钟辞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一会儿过后,梁盈才喘过气来。
“禁制之外,已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