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灵帝很快便看到了典韦。
这里毕竟是汉朝的天下,哪怕汉廷的威信已经降到了冰点,地方豪强明面仍旧遥遵汉廷。
哪怕是表面的功夫,也不耽误刘季通过朝廷政令,让地方豪强帮助朝廷找人。对于这点小事,地方豪强很是配合。
本来身为杀人犯的典韦就这样被这些地头蛇找到,并礼送进京。
汉灵帝没有与典韦多谈,寒暄两句后便传送给了朱翊钧。
次日,汉灵帝收到了刘、关、张三人进京的消息,立即告知了刘季。
刘季睡眼惺忪的来到宣室,道:“让三人先候着,乃公肚子饿了,先吃饭。”
汉灵帝看着刘季这番模样,嘴角的肌肉轻轻抽搐,招招手,让小宦官送上餐食。
看似惫懒的刘季,实际上整夜都在翻阅史书。
尤其是刘关张三人的履历更是逐字逐句的仔细查看。
关羽、张飞暂且不论,只说刘备,这位汉室宗亲。
若单从历史上来看,这位有着仁义之名的刘皇叔,却是‘仁义为表、权谋为里’的性格。这从其取益州时的手段便能看的出来。
在刘季看来,有野心不可怕,只要能在自己控制之下就行。
现在刘备已经初尝权柄,野心已经开始初显,不知道还能否甘于人下。
尤其是现在还有两条强有力的臂膀的时候。
刘季要考虑的可不只是眼前,还有将来。
等刘备从史书上看到自己称帝的消息后,会如何?
况且现在汉廷能称得上大将的只有寥寥几人,而这其中并无一人在武艺上跟关、张争雄。
若是让关、张打出名声,那刘备的势力便会愈加膨胀,到时候汉廷谁人能够制衡?
甫嵩威望虽足够,但奈何武力较关、张相差甚远,朱儁也一样,刘季思考一夜,想来想去只能给刘备找个他的老对手来制衡他了。
吃完饭的刘季擦了擦嘴,道:“召曹孟德和刘关张三人一同觐见吧。”
“曹操?”汉灵帝皱着眉头道:“高祖,那曹操可是与袁氏相交甚密,难不成高祖要离间两家?”
“所谓的相交甚密,到了利益面前也不过是薄如纸张一般,况且你觉得四世三公的袁氏真的看得起宦官之家的曹家?”
“在袁氏看来曹操不过是个跟班罢了。在我看来,连政治盟友都算不上。”
“而且曹操其人现在尚且忠于汉室,这一点不是袁氏可以比拟的。”
等刘季说完后,汉灵帝就明白过来,毕竟他也看完了史书,道:“高祖想着让曹操制衡刘备?”
“你还不算太傻,刘备其人表面仁义,实际上亦是个野心之辈,若是有人制衡,那刘备便是我大汉中兴之臣,若是朝中无人制约,那怕是又一个权臣。”
汉灵帝点头道:“高祖圣明。”
此时的刘关张三人站在宫门外,等待皇帝的召见。
一向急躁的张飞,道:“大哥,咱们都等了一个时辰了,皇帝老二到底想不想见咱们。”
刘备无奈的看着张飞,低声喝道:“三弟禁声。”
刘备虽然也很焦急,但他知道自己急不得,自己虽然是汉室宗亲,但这个关系离着皇帝十万八千里。
好不容易崭露头角被皇帝注意到,如果因为口不择言被皇帝怪罪,怕是之前的努力付之东流。
关羽老神在在的站立一旁,不时的捋着胡须,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但他摸胡子的次数很明显的在增加,很显然他并没有看上去那样镇静。
就在三人打算询问一番时,身后突然出现马蹄声,三人转头看去。
只见来人蓄短须,目光锐利,举止干练,服饰整洁但无冗余装饰。
曹操立马宫门前,翻身下马,道:“三位便是刘关张兄弟吧?”
“在下曹操,奉皇命与三位一道进宫。”
张飞听到后,立马不乐意了,道:“这么说,我们三兄弟是在等你?”
曹操听出张飞的不满,也没有生气,笑呵呵的道:“这位便是勇冠三军的张飞,张翼德吧。”
“听闻张兄善使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
见曹操满口夸奖,张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讪讪的闭口不言。
曹操微微一笑,也没有冷落刘备、关羽两人,嘴中满是推崇之词。
关羽第一次听到这么多激赏之言,很是受用,适才的不快早就抛之脑后。
而刘备心中却警铃大作,自己太了解自己两位兄弟的脾性了,张飞看似暴烈,但骨子里却非常敬慕名士,更是对士族的礼遇有加,而且善书画。
关羽最是孤傲不过,看不起他人,但对于推崇之语,亦没有什么抵抗力,可以说是吃软不吃硬的典型。
刘备赶忙转移话题,道:“不知曹兄可知陛下因何事相召。”
曹操道:“刘兄喊我孟德即可。”
“陛下相召定然是好事,你我面圣后自会知晓。”曹操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召见自己,但他心中有所猜测。
现在大汉已经逐渐走出黄巾之乱的阴影,往日里嚣张跋扈的十常侍也被皇帝亲自下令处决。
重组禁军,逐步收归权柄,目前已经将很多州、郡的权利收归朝廷,大汉中兴指日可待。
而且曹操从袁绍口中得知,现在皇帝有意识的打压豪门,尤其是以袁隗为首的四世三公之家,更是毫不掩饰打压之意。
现在皇帝没有召见他人,而是要自己四人进宫,那必然是要重用自己等人。
刘关张三人随着曹操走进宫门,宫内戒备森严,来往的小宦官脚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顿。
警戒的禁军士卒身材笔直,眼光锐利,盯着刚刚进宫的四人。
刘备亦是不敢四下打量,但刚才匆匆一撇就能看出,那些禁军皆是骁勇之辈。
走在前方的曹操还打算跟带路的小宦官套套话,但得到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噤声!’
自讨没趣的曹操也只好老老实实的跟在小宦官后面。
四人很快便来到宣室,安静的等待宦官的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