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中的空气仿佛凝固，篝火的噼啪声都变得格外刺耳。持玉笛的清云谷弟子向前迈了一步，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与天对持，不是解锁新地图，新的开始么？你这家伙，怎么这般没有格局！”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玉笛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声响。

　　小洛注意到对方眼中转瞬即逝的痛楚，那神情像是被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说着说着，倒像是清云谷也藏着与天较量的故事？”小洛挑眉，语气不自觉地放缓。弟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过脸去，夜风卷着他耳畔的碎发，将欲言又止的沉默拉得很长。

　　“格局？”小洛忽然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三分自嘲七分悲凉，“我的心胸已经足够宽广，可我不是圣人，也不是君主。”他的目光扫过岩壁上众人晃动的影子，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原来世界里那些贪婪的嘴脸，“你们知道我在原来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么？是没有身份，没有势力的普通人。”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小洛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曾为了保护那些人，在暴雨里替他们挡下棍棒，在寒冬中把最后一口食物分给他们。可结果呢？”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惊得阿蜜从肩头振翅飞起，“当利益出现，他们像饿狼般撕碎我的善意，把我的血肉之躯当作索取的工具！终有一天我的鲜血会被榨干，那时候我拿什么再去支出？”

　　背着铁匣的弟子张了张嘴，却被银袍占星师抬手制止。占星师凝视着小洛颤抖的背影，星眸中泛起悲悯：“所以你选择在这里，为自己而活。”他的声音如同一缕清风，拂过剑拔弩张的气氛，“而清云谷的故事……”占星师看向欲言又止的弟子，“或许也藏着不愿向命运低头的倔强。”

　　银袍占星师轻叩权杖，星纹在黑暗中闪烁微光：“有些过往，不必急于言说。”望向洞外深邃的夜色，山风卷着枯叶扑簌簌落在洞口，“前路还长，故事自会在行走间慢慢展开。”小洛倚着岩壁缓缓坐下，阿蜜重新落回他肩头，蓝光温柔流淌，抚平了空气中残留的紧绷。

　　岩洞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持玉笛的清云谷弟子忽然别过脸去，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却还是被敏锐的小洛捕捉到。他余光瞥见两人交换的眼神——那是混杂着惊讶、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平衡。

　　“或许是遭遇有些相似吧。”背着铁匣的弟子突然开口，语气看似随意，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匣上的纹路，“小洛的经历与清云谷的事迹，倒真有几分像。”持玉笛的弟子嗤笑一声：“可人家如今这崛起的势头，换作谁能不眼红？”

　　两人的目光在小洛身上逡巡，带着打量与探究。“说句不好听的。”持玉笛的弟子压低声音，“按常理，他这样的人早该折在命运手里，可如今不仅活得好好的，实力还深不可测。”他想起先前小洛展露的气势，那种不战而威的压迫感，至今仍让后颈泛起凉意，“有些时候，不需打斗，光凭气息就能让人脊背发凉，这等手段……”

　　背着铁匣的弟子咽了咽口水，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管他用的什么方法，若能学个皮毛……”话未说完，持玉笛的弟子已狠狠瞪了他一眼，可眼底同样跃动着求知的火苗。两人别扭地别开脸，却又时不时偷瞄小洛，生怕错过任何值得学习的细节。

　　小洛垂眸摩挲着阿蜜柔软的羽毛，将两人细微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他们眼中转瞬即逝的贪婪，指尖不自觉绷紧的肌肉，无一不在诉说着心底的盘算。“想通过抢夺来获取力量么？”他突然轻笑出声，声音不大，却让岩洞内的气氛骤然一滞。

　　持玉笛的弟子猛地抬头，手按在玉笛上：“你这话什么意思？”小洛却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目光如炬：“从你们的眼神和动作，我一眼就能识别出，你们想要用抢夺之法，将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瞬间绷紧的身体，语气却放缓：“不过奇怪的是，我感受不到真正的抢夺气息。”

　　背着铁匣的弟子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小洛抬手制止。“这并不像是你们的本意。”小洛的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下颌线，“你们似乎也深陷某种抢夺的泥潭，被无形的力量推着走。”他想起先前两人谈及清云谷往事时的复杂神情，心中豁然开朗，“所以，之前提到的天意，才是清云谷真正想要研讨的问题，对么？”

　　银袍占星师微微颔首，星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岩洞陷入沉默，唯有篝火噼啪作响。持玉笛的弟子松开按在玉笛上的手，神色复杂：“没想到，你竟看得如此透彻。清云谷确实……”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转头望向洞外的夜色，“罢了，有些事，还不到说的时候。”

　　小洛也不追问，只是淡淡一笑：“我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不过，若是因为所谓的‘天意’，就陷入抢夺的循环，最终只会迷失自己。”他站起身，阿蜜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肩头，“就像我曾经，也是在不断失去中才明白，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靠抢夺来的。”

　　话音落下，岩洞陷入短暂的寂静。小洛望着洞外摇曳的树影，思绪不知飘向何处。突然，他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清云谷两名弟子身上，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们两个经历过爱情么？你们能懂可遇不可求的爱情么？”

　　持玉笛的弟子愣了一下，手中的笛子无意识地晃动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声响。背着铁匣的弟子挠了挠头，一脸茫然：“爱情？这……这跟我们说的事有啥关系？”

　　“可以遇到，但却不可以拥有、得到.......那是一种望而却步的滋味。与相思之苦并无差异。”小洛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说着，眼神中满是怅惘，“为什么，明明相爱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却没有结果，却没有相应的结晶。所以，时间的积累并不代表爱情会更加稳固，在时代的海洋洪流中，我们只能被迫做出选择，很遗憾事实证明我们都没有被赋予时间的权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山风里。银袍占星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轻抚权杖上的星纹，似在安抚小洛翻涌的情绪。持玉笛的弟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默默地握紧手中的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