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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权势的可怕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3029 2025-07-17 18:36

  染坊的靛蓝染料刚熬出第一锅热气,院外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阿春正往染缸里撒草木灰,手一抖,灰全飘进了眼里,他揉着眼睛往外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两个穿黑衣的影卫蜷在墙根下,正像被扔进沸水的虾,浑身抽搐,手背上的青黑毒纹比王婶当初的还要狰狞。

  “是幽黑瘾毒!”冷光小影子的冰纹突然竖起来,像根绷紧的弦,“他们身上也有!”

  小洛刚把捣好的锁灵草敷在王婶手上,听见动静便走到门边。那两个影卫他认得,前几日还举着鞭子抽打卖糖葫芦的老李,逼他说出小洛的下落。此刻他们脸涨得发紫,指甲深深抠进砖缝,指缝间渗出的血珠落地即黑,显然毒发得比染坊的街坊们更烈。

  “救、救我们……”其中个影卫看见小洛,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挣扎着往前爬了半尺,青黑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我们知道换血莲在哪……求你……”

  王婶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星噼啪爆开,映得她脸色沉:“小洛,别信他们!上次就是这俩,把小宝的虎头鞋扔进泥里踩!”

  小洛没动,只是看着那影卫手背上的毒纹。和街坊们身上的不同,这些毒纹里裹着细碎的银光——是青云阁特制的“控心蛊”,毒发时不仅疼,还会让他们脑子里只剩“效忠阁主”的念头,哪怕被折磨到死,也只会咬着牙喊“阁主饶命”。

  “原来如此。”小洛轻声说,目光扫过影卫腰间的令牌,上面刻着“蚀骨营”三个字,是青云阁最狠的爪牙,“用毒拴着他们,既让他们卖命,又不怕叛变——青云阁这算盘,打得真精。”

  影卫的抽搐越来越厉害,其中一个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竟伸手去撕自己的脸,像是想把皮肉里的毒抓出来。阿春看得心惊,往小洛身后缩了缩:“他们、他们好可怜……”

  “可怜?”小洛转头看他,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李叔的腿被他们打断时,不可怜?张婶的铺子被他们烧了时,不可怜?”他指着墙根下还在挣扎的影卫,“他们挥鞭子的时候,可没想过‘可怜’二字。”

  冷光小影子突然撞向他的手背:“他们说知道换血莲的下落,或许……”

  “换血莲长在什么地方,我自己会找。”小洛打断它,声音平静得像染缸里的水,“用他们的命换消息?我嫌脏。”

  他转身往回走,刚迈过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是影卫毒发时自己咬断了舌头,免得说出不该说的话。这是青云阁给他们下的最后一道“规矩”:宁可死,也不能泄了阁里的秘。

  王婶往院外啐了口唾沫,把刚染好的布往竹竿上搭得更紧:“活该。他们以为帮着恶人做事能有好下场?到头来还不是成了毒里的冤魂。”

  小洛没回头,只是把王婶没敷完的锁灵草收进药箱。阳光落在药箱上,照得里面的瓶瓶罐罐泛着光——那是他用净灵血和草药配的解药,救得了被逼迫的百姓,救不了助纣为虐的爪牙。

  这不是冷漠。是他心里有杆秤,秤上摆着街坊们的眼泪,摆着老李断腿的疼,摆着那些被影卫们亲手碾碎的安稳日子。这些重量,让他清清楚楚知道,有些痛苦,是自找的;有些命,不值得救。

  染坊外的风卷着影卫的血腥味飘进来,王婶赶紧把晾晒的布往院里拉了拉:“别让这晦气沾了咱们的好布。”

  阿春踩动织布机的手稳了不少,木梭穿过布面的声音,像在替那些枉死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小洛坐在药箱旁,开始研磨新的草药。他知道,青云阁用毒控制影卫,既是手段,也是警告——连自己人都能下此狠手,对付他只会更不择手段。

  但他不后悔。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血,不能救。就像染布,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混不得。

  窗外的血腥味渐渐被染缸的靛蓝香盖过,小洛磨药的动作很稳。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照顾染坊的街坊,找换血莲,对抗幽黑瘾毒……至于那些影卫的结局,不过是青云阁恶行上又添了道疤,不值一提。

  影卫的尸体被拖走时,在青石板上留下两道青黑的血痕,像两条没来得及收尾的蛇。小洛站在染坊的门后,看着青云阁的清理队用石灰掩盖血迹,动作麻利得像在扫落叶——他们甚至没看那两具逐渐僵硬的躯体,仿佛拖走的不是人,是两块碍事的石头。

  “每月都有这样的事。”王婶往染缸里倒草木灰,声音压得很低,“影卫里要是有人敢说句‘不’,或是办事不利索,当晚就会毒发。以前我还见过更惨的,被关在铁笼子里,眼睁睁看着毒从脚爬到心口,阁里的人就坐在旁边喝酒,说‘看他能撑多久’。”

  木梭穿过布面的声音突然顿了顿,阿春的脸白了,手里的线轴滚落在地。他想起自己被影卫推倒时,那些人靴底沾着的暗红,当时只当是别人的血,现在才明白,或许里面也混着他们自己人的。

  小洛的指尖在药箱边缘摩挲,那里还留着捣药时磨出的茧。他突然想起青云阁的鎏金大殿,阁主坐在高高的玉座上,指尖捻着佛珠,说“要让天下人都归顺”。那时他以为“归顺”只是听话,现在才懂,那是要把所有人都变成提线木偶——连提线的人,都可能随时被剪断绳子。

  “这哪是权势啊……”小洛轻声说,目光落在院外那道被石灰覆盖的血痕上,“这是把刀,先砍别人,再砍自己人,最后砍向自己。”

  冷光小影子的冰纹在他腕间缩成一团:“他们就不怕影卫们反了?”

  “反?”王婶冷笑一声,捞出染透的布料拧干,靛蓝的水顺着布纹淌下来,像串冰冷的泪,“毒在他们血里,命在阁主手里,怎么反?上次有个影卫想偷偷给家人送药,刚出城门就毒发了,死的时候还攥着给孩子买的糖人呢。”

  小洛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在工地上见过克扣工钱的包工头,那时觉得“有权就是横”;后来见过仗势欺人的富家子,觉得“有权就是坏”。可直到看见青云阁用毒拴着自己的爪牙,看着那些影卫在痛苦中咬断舌头,才真正明白:绝对的权力最可怕的不是横,不是坏,是它能把“人”变成“东西”——可以随意打骂,可以随时丢弃,可以用毒和恐惧,彻底抽走骨头里的“人味”。

  染坊外传来清理队的笑骂声,大概是在赌下一个毒发的会是谁。那些声音飘进来,混着染缸的靛蓝香,像把钝刀子,慢慢割着人的耳朵。

  阿春突然把织布机的踏板踩得飞快,木梭撞在机身上发出砰砰的响,像是在发泄什么。小洛走过去,看见他织出的布面上,不知何时多了道歪歪扭扭的线,像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别慌。”小洛按住他的手,掌心的暖意透过布料传过去,“他们能毒死人,却毒不死想好好活着的心。你看这布,染透了靛蓝,照样能晒得发亮。”

  阿春抬起头,眼里还含着泪,却用力点了点头。

  小洛转身看向院外,阳光已经把石灰晒成了白花花的一片,血痕彻底看不见了。但他知道,那痕迹还在,像根刺,扎在青云城的肉里,也扎在他心里。

  权势可以让人建起鎏金大殿,可以让人用毒控制千万人,却挡不住染坊里的木梭声,挡不住王婶手里的染料,挡不住阿春织进布里的倔强。这些东西,比毒更韧,比权力更长久。

  他往药箱里添了把锁灵草,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突然觉得无比清醒。对抗青云阁,或许不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更是为了让那些被权势压着的人知道——就算有人握着毒,握着刀,握着生杀大权,人心里的那点热,那点想好好活着的劲,也永远灭不了。

  染坊的木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更稳,更沉,像在给这冰冷的权势,敲着不服输的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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