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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3章 触发的开关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913 2025-08-06 17:28

  生泉的水汽突然掀起小小的浪,像被风逗弄的绸带,缠上了一只路过的飞虫。那虫翅膀上沾着戾魂的黑屑,正慌不择路地往共生草的嫩芽上撞——小洛心里一紧,想让水汽拦住它,意识像投石般扔出去:“停!”

  可水汽只是慢悠悠地晃了晃,飞虫还是擦着草叶飞了过去,黑屑落在嫩芽上,那片刚展开的新叶立刻泛起焦黑。

  小洛的指尖攥得发白。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他想让水汽托住被风吹落的籽,水汽却像故意似的,让籽在半空多飘了片刻,差点掉进戾魂游荡的石缝;他想让水汽帮九影迷踪兽挡住滴落的冷露,水汽却只在兽的膜翼上打了个旋,还是让露水滴在了绒毛上。

  力量明明认他,能跟着他的意识流动,能在他遇险时自动竖起光纹,可真要听他“指挥”,却像个调皮的孩子,偏要慢半拍,偏要按自己的性子来。

  “急什么?”守泉侯用藤条拨了拨那片焦黑的草叶,指尖凝出点暖黄,轻轻扫过,焦黑竟慢慢褪去,“你以为认主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养这兽的时候,它一开始就听你话吗?”

  九影迷踪兽像是听懂了,蹭了蹭小洛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哼唧。小洛想起刚遇到它时,兽总爱用膜翼拍他的头,给他叼来带刺的野果,他想让它往东,它偏要往西,直到某次他用体温帮它融掉爪上的冰,它才突然温顺下来,像终于认了这个“人”。

  原来认主从不是单方面的“听话”,是磨合。像冷院的药杵,刚用的时候总磨手,得用掌心的温度焐着,用日复一日的研磨去适应彼此的弧度,最后才能舂出最细的药粉。

  水汽里的力纹还在慢悠悠地游,像一群刚睡醒的鱼。小洛深吸一口气,不再用“命令”的意识去驱策,而是试着像对兽那样,用“商量”的语气——他想象着飞虫撞向草叶的画面,意识像递出一片嫩叶,轻轻放在力纹上,没有“停”,只有“别让它碰”。

  这次,水汽动了。

  不是猛地掀起浪,是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轻轻往飞虫的方向漾了漾。那虫像是撞进了无形的软墙,翅膀顿了顿,改变了方向,往远离共生草的地方飞去。

  小洛的眼睛亮了亮。

  守泉侯笑了:“看见了?它认的不是你的‘命令’,是你的‘在意’。你急着指挥,它反而犟;你把心里的在意递过去,它自然就懂。”

  他想起刚才那片焦黑的草叶,自己心里涌的是“怕它枯”的慌,不是“想护它”的稳。力量像面镜子,照出的不只是你的念头,还有念头背后的急与稳、慌与定。他现在太弱的,或许不只是调动力量的本事,更是那份“稳”——像老医师熬药时,火急了就调小,水少了就添点,从不疾不徐。

  九影迷踪兽突然用头推了推他的手,往泉边那株槐籽的方向示意。小洛顺着看过去,有只蚂蚁正拖着比它大两倍的草屑,往槐籽的芽根爬,眼看就要压到刚冒的胚根。

  这次,他没急着“阻止”。意识里先浮出胚根的嫩,浮出蚂蚁的小,浮出“都不容易,但别伤着芽”的念,然后轻轻往水汽里一放。

  水汽像被这念牵住的线,慢慢往蚂蚁身边拢,不是推开,是用极轻的力,把草屑往旁边拨了半寸。蚂蚁愣了愣,拖着草屑拐了个弯,从芽根旁边过去了。

  槐籽的胚根轻轻晃了晃,像在道谢。小洛望着水汽里重新游弋的力纹,突然懂了。力量认主,不是要做你的仆役,是要做你的同伴。它听的不是“你要怎样”,是“你在意什么”。而他现在的“弱”,或许就是还没学会和同伴好好说话,还没攒够那份能让彼此安心的“稳”。

  没关系。就像当初教兽认路,就像守着籽慢慢发芽,他可以慢慢学。学如何把急变成稳,学如何把命令变成在意,学如何让这股认了他的力量,真正和他的心,同频共振。生泉的水汽在晨光里轻轻晃,像在回应他的念头。小洛笑了笑,指尖的力纹,比刚才更温顺了些。

  生泉的水汽突然变得滚烫,像被投入了烧红的铁。小洛跪在泥里,怀里紧紧抱着九影迷踪兽——兽的膜翼被北绞银芒划开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蓝盈盈的血正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地上,凝成细碎的冰晶,又瞬间化在水汽里。

  “别碰……”他的声音发颤,指尖想按住伤口,却怕弄疼了兽。九影迷踪兽虚弱地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呜咽,像在说“不疼”,可膜翼抖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轻响。

  就在这时,他看见兽的眼角凝着颗泪——不是血,是透明的、带着体温的泪,正慢慢往下滚。

  那一瞬间,什么水汽的力纹、什么主观意识,全成了模糊的影。心里像被生泉的水猛灌了一通,又烫又胀,堵得他喘不过气。是疼,是慌,是“不能让它有事”的念头,像藤蔓似的缠紧了心脏,勒得他眼眶发酸。

  这就是“感动”吗?

  不是什么宏大的叙事,是兽明明自己在流血,却还在担心他会不会难过;是那滴泪滚过绒毛时,带着的、笨拙的温柔;是他突然意识到,这只总爱用膜翼拍他头的兽,早已把他当成了要护着的人。

  水汽里的力纹突然炸开了。

  不是慢悠悠的游,是疯了似的涌,像被点燃的枯草,瞬间漫过他和兽的周身。那些原本温顺的光纹变得炽烈,蓝盈盈的,和兽的血一个颜色,争先恐后地往兽的伤口里钻。小洛想抬手阻止——他怕这股不受控的力伤了兽,可胳膊像被钉在泥里,意识像被情感的浪卷着,根本落不了地。

  他只能看着。

  看着光纹在伤口上织成薄茧,看着蓝血慢慢止住,看着兽膜翼的颤抖一点点变缓。九影迷踪兽舒服地哼了一声,眼角的泪滴落在他手背上,烫得像颗小太阳。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蓝光惊得后退,有人指着他喊:“那是什么?!”可小洛听不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的暖意上,在兽渐渐平稳的呼吸上,在心里那股又酸又软的潮水里。

  直到兽的伤口凝出层淡蓝色的膜,水汽的光纹才慢慢褪去,像退潮的海,留下一地湿漉漉的温柔。小洛瘫坐在泥里,浑身脱力,才发现自己刚才根本没“想”要调动力量——是那滴泪,是兽的呜咽,是心里翻涌的疼惜,像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那个开关。

  守泉侯走过来,用藤条拨了拨地上未散的蓝光:“这力啊,认的从来不是你的‘想’,是你的‘疼’。你越用脑子指挥,它越犟;可你把心扒开了,让它看见里面的热,它比谁都听话。”

  小洛低头,看着兽已经开始结痂的伤口,指尖轻轻碰了碰,兽舒服地眯起了眼。刚才那股力量的爆发,他全程像个旁观者,主观意识被情感挤到了角落,可偏偏是这种“失控”,治好了兽的伤。

  原来“感动”这开关,从不是让你去“用”它,是让你“成为”它。当心里的热漫过了理智的岸,力量自会顺着那股潮,涌往最需要的地方。

  他没法在这种时候调用主观意识,不是弱,是因为这力量本就长在情感的根上。就像生泉的水,从不会听从谁的命令往高处流,可遇到要护的嫩芽,自会绕着它、润着它,不问缘由。九影迷踪兽在他怀里打了个小盹,膜翼上的新茧泛着珍珠似的光。小洛摸了摸它的头,水汽在他指尖轻轻晃,

  像在说:下次它再流泪,我还会来。他笑了笑,原来力量最奇妙的开关,从不是技巧,是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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