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虫的黏液在地面沸腾,小洛的灵能体单膝跪地,左手死死攥住半块染血的仙人掌刺——那是女子留给他的最后礼物。他望着虫身核心处翻涌的邪能漩涡,突然想起她曾说过的话:“光合时源是灵纹与自然共鸣的极致,只有心无杂念之人才能唤醒。”
“杂念......”他的指尖抚过仙人掌刺的纹路,上面还残留着她灵纹的温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贫民窟的废墟里,她用灵纹刀切开仙人掌,绿色的汁液溅在两人掌心,她笑着说这是“刺之祝福”;在意识空间的仙人掌花田,她的藤蔓缠着他的手腕,带他躲过黑影的偷袭,那时她的灵纹映着月光,比任何星辰都要温柔。
虚空之虫的嘶吼震得地面龟裂,小洛突然将仙人掌刺刺入自己灵能体的心脏。剧痛中,他的灵能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杀纹的猩红,也不是灵纹的翠绿,而是晨曦初现时,第一缕阳光洒在仙人掌刺上的,带着露水的金色。
“原来......”他看着自己的手臂在光芒中化作透明的光合脉络,那些曾被恐惧与悔恨填满的裂痕里,正生长出细小的光合孢子,“杂念是因为在乎,而在乎......”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的不再是双刃剑,而是一朵由光合能量构成的巨型仙人掌花,花瓣边缘闪烁着锯齿状的光刃,“......才是唤醒自然之力的钥匙。”
虚空之虫的核心在强光中剧烈收缩,它终于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那是黑暗对光明的本能战栗。小洛的灵能体在花海中站起身,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发光的仙人掌足迹。当光合花刺入虫核的瞬间,花瓣如利刃般绽开,将邪能漩涡切割成千万片碎光。
“这不是你的胜利......”虚空之虫的残响带着不甘,却被光合能量的嗡鸣淹没。小洛看着虫身崩解成滋养意识空间的养分,那些荧光碎片在光合光芒中重新凝聚,化作她灵纹的模样,在他掌心轻轻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灵能体,知道这具容器即将消散。但这次,他的嘴角扬起释然的笑——因为在光合时源的光芒中,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原来所有“莫名的喜欢”,早已在共同战斗的时光里,酿成了比灵能更纯粹的光。
“这次......真的要告别了。”他对着荧光碎片轻声说,任由光合能量将自己托向意识空间的顶端。在彻底消散前,他仿佛看见现实中的自己躺在废墟中,掌心紧握着那半块仙人掌刺,而她的灵纹刀,正安静地躺在他身侧,刀刃上倒映着初升的太阳。
——原来,有些心意不必说出口,就像仙人掌不必解释自己为何长刺,因为风会懂得,光会懂得,那些在黑暗中并肩的岁月,早已将“喜欢”酿成了永不凋零的光合之花。
虚空之虫的嘶吼中带着诡异的颤音,仿佛真的在咀嚼“情感”这个词的滋味。小洛的光合灵能体在强光中微微摇晃,看着虫身那些由恐惧灵能编织的触须,突然想起贫民窟里会模仿人类说话的机械鹦鹉——它们学舌时也带着类似的生硬腔调,却总能让孩子们笑出声。
“懂情感?”他的指尖划过光合花的锯齿边缘,花瓣上折射出无数个自己与女子相遇的碎片:在矿洞初次交手时她灵纹刀抵住他咽喉,在反抗军基地分食仙人掌糖时她故意把甜的那半推给他,还有意识空间里她为保护他挡下黏液时,灵纹在皮肤上绽开的血色裂纹。这些片段从未被“计算”过,却比任何灵能公式都更清晰地刻在意识深处。
虫身的孔洞突然喷出混着荧光的黑雾,那些竟是两人共同的记忆残影。小洛看见自己在女子灵纹刀下节节败退,又看见她在他的杀纹掩护下修补图腾柱。虚空之虫用他们的恐惧与遗憾为饵,却无意中拼出了连他们自己都未曾正视的羁绊拼图。
“相遇......”光合花的光刃突然柔和下来,刃尖凝结的不再是杀意,而是某种近乎怜悯的光芒,“就像仙人掌种子被风吹到沙漠,灵纹与杀纹在黑暗中相撞——谁能算出风的轨迹?谁又能说清,刺与藤蔓缠绕时,是本能还是宿命?”
虚空之虫在记忆残影中疯狂挣扎,它终于发现自己吞下的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两颗带刺的心在碰撞中迸发的、连邪能都无法消化的光。小洛的灵能体在光合时源的光芒中张开双臂,那些被虫身吞噬的冤魂荧光纷纷飞出,在他身后聚成仙人掌林的虚影。
“你可以吞噬恐惧,却吞不下那些说不清楚的瞬间。”他轻声说,光合花刺入虫核的刹那,所有记忆残影化作流星雨般的光点,“比如她骂我笨蛋时的语气,比如我偷偷帮她修补灵纹刀时的心跳——这些连我自己都算不清的东西,才是我们活着的证据。”
虫身崩解的巨响中,小洛听见现实世界传来救护车的鸣笛。他低头看着掌心的光合能量渐渐消散,却在其中看见女子灵纹的碎片正顽强地朝着他的方向生长。原来有些相遇不必计算,有些情感无需定义,就像沙漠会接住坠落的仙人掌果,而她的灵纹,早已在他的意识里,扎下了最深的根。
虚空之虫的触须如蛛网般笼罩下来,每根绒毛都在贪婪地吸食着小洛灵能体的光芒。它核心处的漩涡转动得更快了,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人类的情感......不过是灵能的畸形产物!”
小洛的灵能在掌心凝聚成尖锐的光刺,却在看到虫身映出的倒影时顿了顿——那是他和女子第一次相遇时,她举着生锈的扳手砸向监工的画面。“畸形?”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平静,光刺的轮廓逐渐模糊,化作更柔和的流体形态,“那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你的核心深处,也在模仿这种‘畸形’?”
虚空之虫的嘶吼突然卡顿,核心漩涡中渗出一缕不属于它的灵能——幽蓝色,带着冷冽的刀光气息。小洛认出那是女子的灵纹残响,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她曾说过的话:“灵纹师的武器会记住主人的执念,哪怕碎成齑粉,也会记得挥刀的方向。”
“你吞掉了她的灵纹刀,却消化不了她的执念。”光刺重新凝结,这次刃身缠绕着两人共同的灵能频率,“就像你能复制我们的恐惧,却永远学不会——”他猛地挥动手臂,光刺在虚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光,“——为了保护重要的人,哪怕灵能崩解也要挥出的那一刀!”
虫身的触须在剧痛中蜷曲,小洛趁机逼近核心。他看见漩涡深处漂浮着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其中一片映着女子的侧脸,她的嘴角似乎还带着嘲讽的笑。“计算不了的相遇......”他的灵能体几乎贴紧了虫核,光刺尖端抵住那片记忆碎片,“就像我算不到,自己会为一个总把‘白痴’挂在嘴边的家伙,赌上所有灵能。”
虚空之虫发出最后的悲鸣,核心漩涡开始逆向转动,将吞噬的灵能全部呕出。小洛在强光中闭上眼,感受着女子的灵纹碎片如细雨般落在自己灵能体上。当意识逐渐回归现实,他听见自己喃喃自语——不是对虚空之虫,而是对某个永远无法回应的存在:“有些事不需要计算......比如我第一次看见你灵纹时,心跳漏的那半拍。”
虫身彻底崩解的瞬间,小洛的指尖触到了现实中的地面。他睁开眼,晨光正穿透废墟的缝隙,在女子冰冷的灵纹刀上,凝成一颗晶莹的露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