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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4章 紫裙女子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808 2025-08-16 15:35

  小洛望着紫裙女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玫瑰汁的涩。他面上依旧平静,像生泉里浸了整夜的青石,连眉峰都没动一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一股细微的麻意正从尾椎骨往上爬,像有无数根细针在顺着骨缝钻。

  这感觉来得太悄了。既不是戾光煞那样火烧火燎的疼,也不是蚀魂香那种甜腻的昏沉,而是带着点凉的痒,像初春解冻的溪水流过经脉,看似温和,却在悄悄冲垮堤坝。他试着运转魂力,才发现丹田处的魂元竟有些滞涩,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转半圈就会打个绊。

  “什么时候……”小洛低声自语,指尖按在小腹上。守心纹的绿芽蔫得更厉害了,根须上缠着的粉雾比刚才浓了些,细看之下,那些粉雾竟在慢慢渗进魂核——这不是柳姑娘的牵魂丝,也不是苏姑娘的锁心丝,是另一种更隐蔽的东西,像附在空气里的尘埃,吸进去了,才知是带毒的。

  九影迷踪兽突然炸起尾鬃,用幻境雾裹住他的手腕,冰蓝兽瞳死死盯着他的魂脉。小洛顺着兽瞳的方向看去,自己的手腕内侧,竟浮出几道极淡的紫纹,像被水渍晕开的墨,正随着呼吸慢慢往心口爬。那紫纹的形状,与紫裙女子裙摆上的玫瑰刺如出一辙。

  他这才想起刚才的细节:紫裙女子递玫瑰时,裙摆扫过他的脚踝;她说话时,发间的香风曾拂过他的鼻尖;甚至她转身时,那朵被扔掉的玫瑰落在脚边,他低头看的那一眼——原来处处都是陷阱,连目光触碰都算。这女子的“环境”不是固定的香或声,而是她走过的每一寸空气,留下的每一缕气息,像张无形的网,你以为在看风景,其实早已站在网中央。

  麻意爬到心口时,突然变成了细微的抽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下。小洛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他明明该慌的,可奇怪的是,心底竟浮起一丝诡异的顺从——“就这样吧”“何必挣扎”“她的话或许没错”,这些念头像水草般缠上来,软得让人想放弃。

  “阿九。”小洛咬着牙唤了声。九影迷踪兽立刻用尾鬃抽他的手背,幻境雾里炸开冰蓝的光,刺得他魂识一清。那瞬间的清醒里,他看见自己的瞳孔边缘竟泛着淡淡的紫,像被染了色的琉璃——这是魂识被侵入的征兆。

  紫裙女子的魅惑,从来不是直白的勾引。她不笑,不媚,甚至带着点冷淡,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陷阱:玫瑰的刺是她的锋,裙摆的紫纹是她的咒,连说话时的语调都藏着“缴械令”,让你在放松警惕的瞬间,心甘情愿把魂门打开一条缝。

  小洛扶着墙,慢慢站直。麻意还在蔓延,到了喉咙口,让他连吞咽都觉得发紧。可他脸上的平静没碎,只是眼神沉了沉,像暴雨前压在天边的云。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看玫瑰时中的招,还是在闻那缕香时,又或是在听她说话时——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楼里的每个女子,都是一座移动的陷阱。苏姑娘的帐是陷阱,柳姑娘的笑是陷阱,连这个看似冷淡的紫裙女子,走过的路都能变成蚀魂的泥沼。

  “该走了。”小洛对九影迷踪兽说,声音里带着点被麻意磨出的哑。他不再去想何时中的招,只想在这感觉彻底失控前,踏出晚香楼的门。

  扶着墙往楼梯口挪时,他听见楼下传来紫裙女子的轻笑,像落在花瓣上的雨。那笑声里没有得意,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淡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中招,就像料到所有走进来的男人,迟早都会变成花肥。

  紫裙女子的身影又出现在回廊转角,这次她没再靠近,只是倚着雕花柱,指尖转着枚玫瑰形的银戒,戒面反射的光刚好落在小洛眼底。“公子觉得,‘她们’离你很远?”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金属摩擦般的冷,“其实不远的。当你觉得‘她就该是我的’时,你就已经是她的了。”

  小洛扶着墙的手紧了紧,掌纹里沁出的汗混着玫瑰汁,黏得发腻。他想起以前在生泉听老修士说过,有些戾兽会化作美人,让你心甘情愿把魂核捧给它——你以为占有的是美人,实则是把性命递进了兽口。那时他只当是故事,此刻听紫裙女子慢悠悠说着“成为自己”,才懂那话的意思:所谓“高贵妖艳的女人就是自己”,不过是让你把防线拆了,把魂门敞着,好让她们顺理成章地进来,把你的一切都变成她们的养料。

  “以前不认同,是对的。”小洛低声说,喉间的麻意让声音发沉。他想起自己心中的“理想”——生泉的灵田,老李头的烟杆,九影迷踪兽的幻境雾,是踏实的、温热的,能攥在手里的。而晚香楼的女人,再美再艳,也像水里的月,你以为捞到了,其实只是把自己溺进去了。

  紫裙女子笑了,银戒转得更快:“公子这是在跟自己较劲?你摸心口想想,刚才看见苏姑娘弹琵琶时,有没有过‘若能让她只为我一人弹’的念头?看见柳姑娘的银簪时,有没有想过‘这簪子该插在我给的发间’?”

  小洛的魂核猛地一缩。他不能否认,那些念头像火星,确实在心里燃过。可那是贪,是欲,不是“成为自己”——就像生泉的孩子看见别人的糖会眼馋,但不会把自己变成糖罐,任由别人挖空。

  “把她们当成目标,是贪心;把她们当成自己的一部分,是找死。”小洛抬起头,眼神里的平静终于裂开一丝缝,露出底下的锐,“你说的‘成为自己’,不过是让我把魂核的钥匙给你,好让你们像吸那些醉汉一样,慢慢吸干我。”

  九影迷踪兽突然对着紫裙女子低吼,幻境雾里炸开层冰蓝的光,光里隐约显出无数细小的紫线,正从四面八方往小洛魂核里钻——那些都是她的暗示凝成的咒,藏在“妥协”的软语里,藏在“认同”的诱饵里。

  紫裙女子脸上的笑淡了些,银戒停在指尖:“公子倒是看得透。可看透又如何?你身体里的麻意,不是快爬到魂核了吗?再硬撑,守心纹断尽,你就会变成楼下那些人,笑着把自己交出来。”

  她的话像针,扎在小洛最疼的地方。麻意确实在蔓延,守心纹的绿芽已经蜷成一团,根须上的紫雾浓得化不开。可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就算断尽,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他想起戾典时,守心纹断了七根,他照样拖着半透明的魂体走到了前五;想起生泉的冬夜,药苗冻得蔫了,他守着篝火熬了三天三夜,硬是把苗催活了。他的命,从来不是用来妥协的,是用来扛的。

  紫裙女子看着他眼底的光,突然收起了银戒:“倒是个硬骨头。可惜啊,硬骨头在这楼里,只会被磨得更碎。”她说完,转身没入回廊深处,裙摆扫过地面的玫瑰刺,留下一串若有若无的紫烟。

  小洛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喉间的麻意减轻了些。或许是她的咒需要“心甘情愿”做引子,一旦他摆明了不妥协,咒力就弱了。

  九影迷踪兽用头蹭他的魂核,幻境雾一点点驱散那些紫雾。小洛靠在墙上,慢慢调整着魂力,守心纹的绿芽虽然还蜷着,却没再继续枯萎。

  他知道,紫裙女子的暗示还在,身体里的麻意也没彻底消失。但他更清楚,有些底线不能退——把高贵妖艳的女人当成自己的一部分,就是把性命装进别人的刀鞘,再锋利的刀,也成了别人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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