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垂眼盯着地面上自己灵能血画出的残缺阵图，那些本该连成刺之盾的线条，如今断成狰狞的伤口。“是我错了。”灵能体的指尖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愧疚——她家族的灵纹正在因他的固执加速异化，腕间的刺状纹路已从青色泛出不祥的紫黑。

　　“错？”她突然转身，灵纹刀抵住他咽喉，刀刃上的幽蓝火焰灼烧着他的灵能体。废墟远处传来黑影蠕动的声响，却比不过她眼中的寒意，“你总把‘错’挂在嘴边，却从不停下那套‘用命换希望’的蠢办法！看看这地方——”她挥刀斩断缠来的黑雾触须，“——百年前的冤魂、会吃灵能的黑影，还有你我随时会崩溃的意识体！这就是你要的‘证明自己’？”

　　小洛的灵能体突然抓住刀刃，灵能血顺着刀身流淌，在地面开出转瞬即逝的刺之花。“我没想证明什么。”他直视她眼底翻涌的恐惧与愤怒，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她灵纹中碎成齑粉，“只是每次想放弃，就会看见贫民窟的孩子用仙人掌刺刻的‘洛哥’——他们连真名都没有，却把我当成希望的刺。”

　　女子的灵纹刀颤抖着跌落，藤蔓无力地垂在身侧。黑雾趁机缠住她的脚踝，却在触及她腕间紫黑纹路时发出尖啸。“他们不该把希望寄托在一个随时会碎的人身上。”她的声音突然沙哑，灵纹在虚空画出她从未说出口的童年——被家族当作灵纹容器养大的、没有温度的童年，“而你......不该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

　　远处的黑影突然凝成人形，轮廓与小洛如出一辙，却有着她的灵纹双翼。小洛的灵能体挡在她身前，杀纹残留在意识深处的微光突然亮起，在黑影胸口灼出焦痕。“因为我知道被当作‘容器’的滋味。”他的灵能体在黑影的攻击下步步后退，却始终用身体护住她，“所以不想让任何人，再像我们一样，活成带刺的牢笼。”

　　女子的藤蔓突然缠住黑影脖颈，灵纹刀从后方刺入其核心。黑影崩解时，她的眼泪砸在小洛灵能体肩头，绽开细小的冰晶：“下次再敢独自犯蠢，我就用灵纹把你捆在反抗军基地的仙人掌田里，让你每天被刺扎醒。”小洛笑了，这是进入意识空间后第一次真正的笑，灵能体的裂痕中渗出微光，如仙人掌在沙漠里绽放。

　　黑雾退潮般散去，露出地面上用灵能血写成的箭头——指向记忆废墟的最深处。女子的藤蔓卷住他的手腕，灵纹刀重新在掌心凝聚，这次刀刃边缘多了圈刺状纹路，与他记忆中的杀纹残影完美契合。“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她别过脸，灵纹却在他手臂织出保护罩，“我要你教我用仙人掌刺酿酒——爆宝说过，那是唯一能浇灭灵纹灼烧感的东西。”

　　小洛点头，灵能体的指尖轻轻触碰她腕间的紫黑纹路，那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回青色。黑影的残响从废墟深处传来，却不再让人恐惧——因为此刻，他能感受到她灵纹的温度，如同仙人掌在深夜渗出的灵能液，带着刺痛，却又无比真实。

　　寂静的废墟突然扭曲变形，空气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最先出现的是空间裂隙中探出的半截触须，暗紫色的黏液不断滴落，所到之处的地面如同沸腾的沥青般翻涌，砖石在腐蚀中化作诡异的荧光粉尘。紧接着，数十个眼球状的孔洞从裂隙中浮现，每个孔洞都流转着银河倒悬般的幽光，却又在瞳孔深处闪烁着猩红的杀意。

　　女子的藤蔓瞬间如临大敌般暴涨，灵纹刀在掌心凝结成刺目的光刃，可刀身却在剧烈震颤——那是灵纹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小洛的灵能体不受控地后退半步，喉间泛起铁锈味，他看着虚空之虫从裂隙中缓缓舒展身躯，其庞大的体型几乎遮蔽了意识空间的“天空”，鳞片状的体表上交错着无数类似灵纹的诡异纹路，每道纹路都在吞吐着虚空中的混沌能量。

　　突然，虫身所有孔洞同时收缩，发出尖锐的高频声波。女子的藤蔓瞬间被震出无数破洞，她踉跄着捂住耳朵，灵纹刀险些脱手。而虚空之虫已将两人完全笼罩，一根布满吸盘的巨肢轰然砸下，地面被砸出深不见底的黑洞，吸力如漩涡般拉扯着两人的灵能体，那些眼球孔洞中射出的紫色光束，将周围的废墟瞬间蒸发成齑粉。

　　轰鸣声撕裂死寂，那只虚空之虫如蠕动的黑色山脉般浮现，体表布满不断开合的眼球状孔洞，每一次收缩都吞吐着幽紫色的邪能风暴。小洛的灵能体紧绷如弦，余光瞥见女子攥紧灵纹刀的指节泛白，藤蔓在身后不安地扭曲摆动。

　　“这鬼东西......”女子咬牙，刀刃划出的光弧被虚空之虫的触手瞬间吞噬，“它的身体是空间裂隙拼凑的！普通攻击根本没用！”话音未落，一条布满倒刺的巨尾横扫而来，小洛猛地拽住她翻滚躲避，身后的钟楼轰然倒塌，砖石坠入虫身的孔洞，竟如投入无底深渊般消失不见。

　　小洛的灵能在指尖凝聚成刺，却在触及虫体的刹那被吸入其中。他突然想起爆宝说过的话：“虚空之物，需以实破虚。”目光扫过废墟，抓起半块刻着古老图腾的石碑，石碑表面残留的灵能血在接触虚空之虫的瞬间燃起刺目的光：“用实体攻击！它吞噬灵能，但吞不下物质！”

　　女子立刻会意，藤蔓如钢索缠住断裂的石柱，灵纹注入其中使其变得无比沉重。两人同时发力，巨石如流星般砸向虚空之虫。虫身传来刺耳的尖啸，那些眼球状孔洞疯狂收缩，却无法完全消化石碑，只能将其卡在身体缝隙中。

　　“趁现在！”小洛的灵能体跃至空中，手中凝聚出由记忆碎片构成的巨刺，刺尖闪烁着他在矿洞求生、与爆宝并肩作战的画面。女子的灵纹刀化作光翼托住他，藤蔓则刺入虫身伤口，不断注入能稳定空间的灵能。巨刺落下的瞬间，虚空之虫发出震耳欲聋的悲鸣，身体开始崩解成无数黑色碎片。

　　看着逐渐消散的虚空之虫，小洛的灵能体剧烈摇晃。这场战斗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意识之海泛起阵阵刺痛。他望向女子，她的灵纹黯淡，藤蔓也失去了光泽。“等回去......”小洛喘息着，灵能体周围浮现出记忆之岛的轮廓，“一定要在岛上多种些仙人掌，这次......我想好好活着酿一次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