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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上古邪物

期盼你是希望 一路蜿蜒 2416 2025-07-23 21:32

  血狱河的浪头终于退下去时,小洛的黑袍已被河水泡得透湿,贴在背上沉甸甸的。他望着河面上渐渐散去的黑雾,突然想起昨夜石屋里的情景——血瑶送来的麦饼还放在窗台上,油纸被风吹开一角,露出里面夹着的血莲馅,那颜色像极了她衣襟里定魂珠的光。

  刚才与上古邪物对峙时,对方曾化作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指尖缠着青丝,在他眼前晃出无数幻象。那些幻象里,有青云阁的荣华,有无人管束的自在,甚至有王婶笑着喊他回家吃饭的模样。可他握着断刀的手始终没松,直到看见幻象里突然闪过血瑶举着定魂珠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才猛地劈开了邪物的幻术。

  “原来不是扛不住诱惑。”他低头看着掌心被刀柄硌出的红痕,喉间还残留着刚才强行压下的腥甜。那些幻象再逼真,终究抵不过真实的暖意——血瑶悄悄在他石屋窗台上放了半月的热汤,血主默许他在河岸种活灵草,甚至连巡城士兵盘查时,眼里也藏着“别惹事”的隐晦提醒。这些细碎的好,像活灵草的根须,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浅芽。

  邪物的黑雾彻底消散时,血瑶扶着定魂珠踉跄了几步,珠身的银辉黯淡了大半。小洛走过去扶住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腕,突然想起《地灭魂血脉考》里的话:“魂者,感恩而凝,怀怨则散。”他以前总觉得这是说教,此刻才懂——自己刚才能劈开幻象,不是定力多强,是舍不得让那些对他好的人,被邪物拖进险境。

  “你刚才……”血瑶抬头,眼里还蒙着水汽,“那邪物的幻术能勾起心底最贪的念,你怎么……”

  “我想着,要是被它拖走了,谁来还你借我的三卷竹简。”小洛别开脸,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光,嘴角扯出点生硬的弧度,“还有,我种的活灵草快出苗了,总不能让洪水冲了,白费你给的无瘴地图。”

  血瑶看着他耳根泛起的红,突然笑了。她知道他没说全——刚才邪物化作的女子,分明学着她的声音说了句“跟我走,就不用再练那苦功了”,而小洛挥刀时,眼里的决绝,像在斩断什么,又像在守护什么。

  河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活灵草破土的清新。小洛望着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突然弯腰捡起块断木:“得赶紧修堤,不然下次再来邪祟,咱们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他的声音很闷,却带着股笃定,像在说堤坝,又像在说别的。

  有些事,他以前总想着“独来独往最省心”,此刻却明白:知恩图报不是拖累,是让这世道在冷硬里,多了点值得攥紧的温度。就像他体内的生灭二气,终究要找到相抱的法子,他与这血城的牵绊,也该从“暂时落脚”,变成“该护时就站出来”。

  血瑶看着他扛着断木走向堤坝的背影,定魂珠突然轻轻发烫,映出他踩在泥里的脚印——那些脚印很深,却一步比一步稳,像在说:往后这血城的风雨,他接了。

  小洛蹲在被洪水冲垮的堤坝旁,用断刀削着用来修补的木桩,木屑簌簌落在脚边的泥水里。刚才血瑶转身去召集人手时,他听见几个老河卫在议论:“要不是血主太纵容那地灭魂小子,哪会引来得罪青云阁,招了邪物报复?”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他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木桩上顿时多出道深痕——以前在染坊时,张屠户家的小子染坏了布,也总骂“都怪隔壁绣坊的姑娘勾我分心”;青云阁的人被他破了术法,便传“定是哪个妖女给了他邪术”。原来把责任推给女人,是这么多人过不了自己关卡时,最省力的借口。

  他想起刚才与邪物对峙的瞬间,明明是自己差点被幻象迷惑,却在心里闪过一丝“若不是血瑶在,或许能更专注”的念头。这念头像根刺,此刻在他心里扎得生疼——说到底,是他自己怕承担“失控”的后果,才下意识想找个可以怪罪的影子。

  “削这么狠,木桩要断了。”血瑶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她手里提着个陶罐,里面飘出药草的味道,“给你煮的凝神汤,刚才动用生灭二气太急,灵脉该疼了。”

  小洛没回头,只是把断刀往泥里一插,刀柄在他掌心里微微震颤。“刚才邪物的幻术里,有个影子很像你。”他声音很闷,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差点……”

  “差点被勾走?”血瑶把陶罐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蹲下身帮他整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的凉意让他打了个颤,“那说明你心里,其实信我不会害你。”

  小洛猛地抬头,撞进她清亮的眼里。那眼里没有嘲讽,只有了然——像看清了他心里那道拧巴的坎,却没伸手去揭,只是递过来一把能跨过坎的梯子。

  “以前在染坊,王婶总说‘人啊,最会骗自己’。”他低下头,用手指抠着木桩上的毛刺,“染坏了布,怪天气太潮;练砸了术法,怪月光太暗;就连过不了自己那关,都要找个借口——好像把责任推出去,自己就干净了。”

  血瑶拿起陶罐,倒出半碗褐色的药汤递给他:“可你刚才没推。”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石上的锤,“你攥着刀没松手,还挡在我身前——心里的坎再难跨,你脚底下的路,倒是站得挺直。”

  药汤的苦涩漫过舌尖时,小洛突然笑了。原来有些关卡,不是用来“过”的,是用来让你看清自己的——看清那些藏在“怪罪”背后的怯懦,看清那些躲在“借口”底下的真心。就像他体内的生灭二气,不必非要彻底“平衡”,能在碰撞时守住本心,就不算失控。

  他仰头喝完药汤,把空碗往石头上一放,抓起断刀站起身:“修堤吧。”阳光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他脸上,映出些坦然的暖意,“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我大概还是会慌,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想找借口。”

  他扛起削好的木桩,往决堤口走去,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会记得,该我扛的,别往别人肩上卸——哪怕那道坎,得用一辈子去磨。”

  血瑶望着他走进人群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堤坝的缺口,倒像个隐喻——被洪水冲垮的地方,终究要靠自己一木一石填上;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关,也得靠自己一步一步踩平。而那些看似不可避免的麻烦,不过是让你在磕碰里,把“自己”这两个字,刻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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