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归途密谈
话音未落,三根金针已经精准刺入周毅腰腹处的三处大穴。针尾微微颤动,余怀安指尖凝聚灵气,轻轻一弹,针尾顿时发出细微的嗡鸣声,灵力顺着金针渡入周毅体内,逼得毒素缓缓从伤口渗出,滴落在地上。
余怀安收回金针,眉头微皱:“毒素已逼出七成,但还需药物辅助。”他起身走向洞口,“我去寻些草药,师兄在此调息。”
周毅虚弱地点头:“小心......那些追杀的人......”
余怀安在洞口布下简易禁制,身形一闪便没入山林。两个时辰后,他带着几株草药回来——叶片呈锯齿状的青蒿、根须泛紫的苦参,还有几朵形似铃铛的白色小花。
洞内,余怀安用石块垒成简易药灶。青霜剑在岩壁上削出一方石凹,注入清水后将草药一一投入。剑尖轻点水面,青罡炁化作细密气旋,使得药汁快速沸腾翻滚。
“忍着点。”余怀安将熬成墨绿色的药汁盛在叶片上,“味道很苦。”
周毅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药汁入喉如刀割,他额头顿时渗出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片刻后,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大口黑血。
“好......好烈的药......”周毅喘着粗气,却发现原本麻木的四肢渐渐恢复知觉。
余怀安继续熬煮第二剂:“青蒿破毒,苦参护心脉,白铃花导引药力。”他搅动药汁的手突然一顿,“这配方......是我研究肥料时偶然所得。”
接下来三日,余怀安每日进山采药。第二剂药汁呈琥珀色,服下后周毅伤口不再溃烂;第三剂药色如碧玉,饮完后他已然能盘坐调息。到第四日清晨,周毅脸色已恢复血色,只是腰间还缠着布带。
“你这用药手法......”周毅活动着手臂,“倒像是专门研究过毒理。”
余怀安正在熄灭药灶,闻言将一株残留的腐骨花根碾入土中:“肥料和毒药,本就是一念之差。”
晨光透过藤蔓照进洞内,在周毅新生的皮肤上投下斑驳光斑。他忽然笑道:“等回去,我得跟孟师兄说说,咱们奎木狼院还藏着个神医。”
余怀安收起石灶,望向山外:“走吧师兄,我们该回去了。”
山路崎岖,周毅的伤势虽已好转,但行走间仍有些迟缓。余怀安放慢脚步,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令牌,递了过去。
“师兄,看看这个。”
周毅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凹凸的纹路。令牌正面刻着“亢金龙”三个篆字,背面则是一幅星宿图,角落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玄”字。
“亢金龙院的弟子令?”周毅眉头一皱,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玄'字......是他们的内门标记。”
余怀安点头:“从那个蒙面人身上搜出来的。”
周毅冷笑一声:“堂堂二十八院弟子,竟然勾结散修截杀同门?”他掂了掂令牌,“这人修为最多练气四五层,也敢来送死。”
他目光微沉,继续道:“那疤脸大汉的刀法,像是军中路子。枯瘦老者的毒术,倒像是南疆一脉。”
周毅将令牌抛还给余怀安:“这事不简单。一个练气中期的弟子,哪来的本事联络这些亡命之徒?”
“回去查查便知。“余怀安收起令牌,眉头微皱,“不过此人修为不过练气中期,按理说没这么大能耐调动这些散修。“
周毅摩挲着下巴:“会不会是私自行动?我听说有些弟子会接私活...“
“难说。“余怀安摇头,“但能弄到黑心藤这种毒,肯定有特殊渠道。“
二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山路。周毅突然压低声音:“这事得先禀报孟师兄。二十八院弟子勾结外人截杀同门,已经坏了宗门规矩。“
二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山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周毅忽然开口:“回去后,先找孟师兄。这事不宜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余怀安点头:“正有此意。”
周毅揉了揉腰间的伤处,嗤笑道:“没想到啊,咱们奎木狼院种个地,也能惹出这么多是非。”
“灵植利益太大,有人眼红很正常。”
“眼红?”周毅冷哼,“眼红到要杀人越货?”他忽然压低声音,“余师弟,你说......院里会不会也有他们的眼线?”
余怀安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西沉。
“先回去吧。”他最终说道,“有些事,得从长计议。”
周毅重重吐出一口气,拍了拍余怀安的肩膀:“走。这次回去,老子非得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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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木狼院,执事堂。
孟青阳正在案前批阅文书,见二人进来,抬头笑道:“回来了?事情办得如何?”
周毅抱拳行礼:“孟师兄,幸不辱命。”
余怀安取出百宝阁的契书,双手呈上:“聚气果六枚兑一灵石,白元果十枚兑一灵石,肥料另算三成利。”
孟青阳接过契书,仔细看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比预想的要好。”他从案几抽屉里取出两个青玉瓶,推给二人,“这是'凝气丹',一瓶十粒,算是给你们的奖励。”
周毅接过丹药,笑道:“多谢师兄。”
余怀安收起玉瓶,随即从怀中取出那块青铜令牌,放在案几上:“孟师兄,还有一事禀报。”
孟青阳目光落在令牌上,眉头微皱:“亢金龙院的弟子令?”
“回来的路上,我们遭遇截杀。”余怀安声音平静,“对方五人,其中一人是亢金龙院弟子,另外两个是散修。”
孟青阳脸色一沉:“详细说说。”
周毅接过话头,将遇袭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重点提到了对方的功法路数和毒术来历。孟青阳听完,他拿起令牌,翻看片刻:“此事我会暗中调查,你们先不要声张。”
余怀安点头:“明白。”
孟青阳又看向周毅的腰腹:“伤怎么样了?”
“余师弟医术了得,已无大碍。”周毅拍了拍伤处,“再调养几日就好。”
“这次你们立了功,院里不会亏待。”孟青阳提笔在功劳簿上记了一笔。
周毅眼睛一亮:“多谢师兄!”
孟青阳摆摆手:“这是你们应得的。”他收起令牌,正色道,“最近不要单独外出,尤其是余师弟,送货的事情就交给院里。”
余怀安与周毅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走出执事堂,夕阳的余晖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周毅伸了个懒腰:“总算能歇几天了。”
余怀安望向远处灵田的方向,轻声道:“事情还没完。”
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那么多作甚?这世上的事儿啊,就跟地里的杂草似的——”他做了个不断冒出的手势,“除非到了闭眼的那天,否则永远没个清净时候。”
余怀安闻言失笑:“师兄倒是看得开。”
“看得开才能活得久。”周毅揉了揉腰间的伤处,倒吸一口凉气,“嘶...眼下最要紧的,是回去好好泡个药浴。你要真闲不住...”
他朝灵田方向努了努嘴:“先去把新移栽的灵果苗照看好。等老夫伤好了,再陪你查个水落石出。”
余怀安点头:“师兄安心养伤。”
夕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在岔路口分别时,周毅突然回头:“对了,这段时间,你可千万别往外跑了!”
余怀安挥挥手表示记下了。他站在原地,看着周毅略显蹒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这才转身往自己的竹屋走去。
夜风拂过灵田,新栽的果树苗在风中轻轻摇曳。余怀安指尖掠过腰间储物袋——那里还躺着那群散修身上搜刮来的战利品。他的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沉,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推开了竹屋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