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

　　卢西恩的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左轮。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五六岁，一头白色短发，眼睛也是浅灰色，身上则罩着一件白色罩袍，整个人看起来单调而缺乏色彩，甚至让人无法分辨性别，卢西恩甚至有一种着孩子实际并没有站在这里的错觉。

　　不管怎么说，着这样一个遗迹中，还是一个空旷的圆形大厅中央出现这样一个古怪的小孩都实在让他由不得不警惕。

　　毫不夸张地说，卢西恩总觉得下一秒这没他腰高的孩子的头顶就会冒出个巨夸张的血条出来。

　　看着浑身长满羽毛，几乎没有人样的卢西恩，这名自称“阿舍尔”打的孩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种绝不该是他这个年纪能露出来的，堪称完美的微笑。

　　“先生，欢迎您造访‘巴别塔’，您可以称呼我为阿舍尔。”

　　这名自称“阿舍尔”的孩子一开口就是卢西恩已经相当熟悉的“古圣语”，声音是儿童特有的清脆。

　　巴别塔？

　　听着这个让他相当熟悉的名字，卢西恩忍不住微微挑眉。

　　卢西恩依稀记得在蓝星神话中，“巴别塔”是一座可以直通神国的高塔，不过最终因为神明降下神罚，人们并没能将其修建成功。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听到“巴别塔”这个称呼……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隐情？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既然这个自称“阿舍尔”的孩子愿意交流，这些东西总有机会知道。

　　“你好，我叫卢西恩·里弗斯，请原谅我的突然造访。”

　　卢西恩冲着阿舍尔微微鞠躬，“我本来是在举行仪式魔法，结果不小心被传送到了这里——如果对您造成了困扰，我会立即离开。”

　　一边说着，卢西恩一边观察着面前的孩子，然而那孩子的脸上仍旧是那副堪称完美的营业式微笑，他完全无法从中看出任何有效信息。

　　看出了卢西恩的警惕，阿舍尔微笑着冲着卢西恩摊开了双手，

　　“请放心，我对您毫无敌意，毕竟这是这里被废弃以来，第一次有外来客人造访。”

　　被废弃？

　　卢西恩微微眯眼，

　　“既然这里被废弃了，那么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阿舍尔的脸上仍是那副微笑的表情，

　　“因为我出生在这里，若是我离开了，这里的故事就没人知道了。”

　　顿了顿，他轻笑着说道：

　　“您可以将这当成我的一个请求，请问您愿意听我讲述这座塔的故事吗？”

　　这算什么？NPC讲述前情提要？

　　想到这，卢西恩忍不住一挑眉，

　　“那么代价呢？你为什么要给我讲故事？”

　　“代价？”

　　阿舍尔仍是那副面带微笑的模样，

　　“您可以放心，如果硬说目的，我的目的就是能有人知道这里的一切。本来按照正常情况，我应该带您参观巴别塔，并且将‘核心’交给您，但现在它已经废弃，很多地方也变得格外危险，‘核心’也被我的兄长带走，只能退而求其次，由我口头为您讲解。

　　“所以相比于怀疑我是否有所企图，我认为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活着离开这里——不要误解，我不会阻拦您，您可以随时离开，不过在巴别塔被废弃后，外面相当危险……你可能会死。”

　　可能会死？

　　一听这个，卢西恩一下子乐了出来。

　　不就是死嘛，他都死了多少回了？

　　他冲着阿舍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你放心，我对这个有经验。”

　　阿舍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仿佛在思索卢西恩的“有经验”究竟指什么，迟疑片刻后，他放弃了思考，脸上重新挂上标准的微笑，

　　“所以您是否愿意让我占用您几分钟时间，听我讲述这座塔的故事？”

　　看着这长得像个小孩但行为模式却透露出一股人机感的小孩，卢西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给我讲故事？你是AI……我的意思是，你是巴别塔的塔灵？”

　　“塔灵？”阿舍尔愣了一下，“很有趣的称呼，不过我不是……说实话，在巴别塔被废弃后，我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了……你就把我当成是一道执念吧，我的执念就是希望有人能记住这座塔。”

　　所以真是老前辈建设秘境找继承人继承衣钵？

　　卢西恩嘴角一抽，压下了这古怪的念头，拿出了一打符纸，表情严肃：“您说吧，我会全记下来的。”

　　不管怎么说，帮人完成执念都是功德一件。

　　不过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地府。

　　被卢西恩这一瞬间肃穆起来的样子，阿舍尔嘴角的微笑突然有些僵硬，

　　“巴别塔的建造开始于1674年，我们开始筹划在海上建造了‘巴别塔’，我的父亲是建造巴别塔的负责人之一。他说，建这座塔是为了将知识保存下去……但失败了，整片区域遭受了不知名的扭曲，我们勉强维持了7年，但最后还是失败了，塔塌了，所有东西都没了。”

　　七年……也就是巴别塔是1681年被废弃的？

　　1681年？我没记错的话今年应该是1630年？

　　“现在是第四纪的1630年，所以这座塔大概率是之前的某一纪的文明造物？”

　　卢西恩陷入思索，除了第四纪“黑铁纪元”的历史，了解最多的就是第三纪了，但他印象中第三纪“青铜纪元”并没有与“巴别塔”有关的信息，再往前的第二纪“白银纪元”只有神话，第一纪“黄金纪元”更是只有“古圣语”流传下来。

　　考虑到这孩子用的语言是黄金纪元特有的“古圣语”……难不成这是第一纪的遗迹？

　　几万年前的玩意儿竟然保存到了现在？

　　不过不管是第一纪还是第二纪，卢西恩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些知识是无价之宝！

　　就在卢西恩思索时，阿舍尔的讲述也逐渐进入尾声，他看着卢西恩，笑容逐渐收敛，

　　“虽然被废弃，这里原本还剩下些东西的，但是我的兄长离开时将包括‘核心’在内的东西都带走了，这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其实，我还有一个请求，就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找到我的兄长，或者找到‘核心’，那里面记录着有关我们的一切——尽力就行，找不到也没关系。”

　　“好的，我记住了。”

　　卢西恩重重点头，

　　“我会完成您的愿望的，您就放心吧！”

　　阿舍尔露出了微笑，那微笑中似带着某种解脱，

　　“谢谢您。”

　　他冲着卢西恩认真说道。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着，仿佛定下了无形的约定。

　　卢西恩坚定凝视。

　　阿舍尔报以微笑。

　　卢西恩继续凝视。

　　阿舍尔继续微笑。

　　……

　　片刻之后，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同时开口：

　　“所以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所以你还有什么没完成的遗愿？”

　　“遗愿？”

　　阿舍尔一愣：“我为什么要死？”

　　卢西恩也是一愣：“所以你刚才不是在托付遗嘱找衣钵传承？在说完自己的执念之后，心愿已了就撒手人寰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