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您看我身上还有污染吗？”

　　卢西恩一进办公室就冲着戴维森问道。

　　戴维森书写文稿的动作一顿，他将笔放在桌子上，上下打量着卢西恩，片刻后轻轻点头，“嗯，很神奇，至少我是感受不到你身上的污染了。

　　他并没有问卢西恩是怎么做到的，毕竟是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秘密，但卢西恩总觉得他像是在质问：“你上来一趟就是为了这事？”

　　卢西恩嘿嘿一笑，将昨晚写好的报告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夹中拿了出来，交给了戴维森，

　　“队长，这是我昨天的行动报告。”

　　接过报告，戴维森面色微缓，开始一页页仔细翻阅起来。

　　“嗯，你做的不错。”随着阅读，他的表情逐渐严肃，“不过，你能确保你策反的那名‘线人’没有说谎或者在回到他们的大本营之后将你供出去吗？”

　　“队长，您放心，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的。”说到这，卢西恩就来劲了，他冲着戴维森微笑说道：“我用了一点污染，所以能保证他绝对忠诚。”

　　戴维森一下子沉默了。

　　迟疑片刻，他缓缓将报告放回桌面，按住眉心，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我大概知道你用了什么方式了……以后还是少用这种策反方式吧，总之到时候圣堂问起来不要说你是怎么策反的。”

　　卢西恩尴尬地陪着笑，他知道戴维森什么意思，

　　毕竟对守夜人而言，不提信仰问题，污染这种东西本身就不是可控的东西，他用污染策反别人的行为属实是太惊世骇俗了一些。

　　卢西恩突然有些庆幸，得亏他没把维克后面兴冲冲要“帮助他传颂圣歌，解放其他受苦难的人民”这事儿写进报告里，否则怕不是下一秒戴维森就得把杯子一摔，门外冲进来八百刀斧手，当场给他押进异端审判庭……

　　毕竟别的不提，他这种“策反”方式不管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正面人物会用的手段。

　　“咳咳，总之，你带来的消息很有用，运送厄难焦油背后有大人物参与在意料之中，这些事情我会一并上报到圣堂。”

　　戴维森轻咳两声说回正题，表情严肃地说道，

　　“圣堂的人明天就到，最迟后天开始行动。你趁着这些时间，让那名卧底多打探些情报。”

　　“好的队长。”卢西恩认真点头，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下午约了诺亚女士，她的导师莫迪凯先生似乎跟厄难焦油也有关系。我准备趁着这段时间仔细调查一下能否从他那里找到更多情报。”

　　行动之前打好报告是作为打工人应有的自觉。

　　“嗯，这些你自己看着去做就好。”戴维森对卢西恩自觉回报行程的行为很满意，他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卢西恩一怔，低头想了想，随后猛地一拍手，“对了队长，还真有一件事！”

　　戴维森的表情一下子就认真起来，“什么事？”

　　“队长，每天上下班通勤的马车钱太贵了……”

　　卢西恩露出了腼腆羞涩的笑容，搓了搓手，

　　“我想办一张公共马车的通勤月票，但是我没有身份证明……”

　　戴维森沉默了。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因为卢西恩沉默。

　　短暂的停顿后，他表情古怪地说道：“我会安排，顺便给你弄一份身份证明。”

　　“好的队长！那我就没有其他事情了！”

　　惦记了两天的事情终于得到解决，卢西恩嘿嘿一笑，告别了队长，转头沿着楼梯直奔地下的藏书室。

　　“小卢西恩回来了？问题煤炭的调查怎么样？”

　　丹尼斯依旧是坐在老位置翻阅资料，见卢西恩走进来，他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笑呵呵地眨眨，“有点意思，你竟然找到抑制污染的方式了？”

　　“是的，丹尼斯先生。”卢西恩微笑点头，他对丹尼斯先生能一下子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并不意外。

　　“哦，这可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丹尼斯笑容温和，将准备好的柠檬红茶推到了卢西恩面前，“这时候就需要来一杯老丹尼斯特调庆祝一下了！”

　　“当然。”卢西恩笑着结果了丹尼斯推过来的杯子，收敛了笑容，“丹尼斯先生，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询问您一件事。”

　　“什么？”丹尼斯微微坐直了身体，表情认真起来。

　　卢西恩摘下了左手的手套，将变得苍白的左手递到了丹尼斯身前，“我的左手变成了这个样子，丹尼斯先生，请问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丹尼斯先是愣了一下，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弄的？”

　　“我想研究厄难焦油，啊，就是那个问题煤炭的壳子，然后我的手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卢西恩露出苦笑，将他昨晚研究壳子的事情同丹尼斯大概讲了一遍。

　　“嗯……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丹尼斯摸了摸下巴，起身来到了一旁的架子边，开始翻找，“现在的首要事情是需要确认你的这只手受到的是哪种污染，以及它们的危险程度如何。”

　　丹尼斯一边说着，一边从架子上拿出了一只水晶球，“来，攥住它，小心点，别摔了。”

　　卢西恩闻言握住了水晶球，那水晶球通体透明，其中隐隐有丝丝缕缕的雾气涌动。

　　丹尼斯盯着水晶球看了会，微微摇头，

　　“不行，你需要把身上那个隔离污染的符咒摘下来。”他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说道，“你那个符咒有干扰，水晶球里看不出什么东西。”

　　“好的，丹尼斯先生，您稍等。”

　　卢西恩点点头，将水晶球还给丹尼斯，随后解开马甲，将贴在衬衫内侧的符纸揭了下来。

　　一瞬间，似有无形的波动席卷了整个藏书室，一旁煤气灯中的火焰瞬间变成了一半苍白一半金红的诡异模样，而坐在对面的丹尼斯那双灰色的眸子一瞬间变成银白色，而背后也浮现出了一只冷漠的银白色眼睛！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卢西恩捏着符纸的手聚在半空，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刻在房间中的黑夜圣徽闪过了绯红的光，隐隐有时钟的咔哒声响起，无形的波动拂过整个房间，煤气灯中的火焰晃动几下，终于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丹尼斯逐渐回过神来，随着眼睛缓慢地眨动，瞳孔逐渐恢复了往常的灰色，

　　“嚯，真刺激啊，我都一把年纪了，可真受不几次了。”

　　“对不起，丹尼斯先生。”卢西恩只觉得后怕，“我昨晚试的时候没有发生这种情况。”

　　“哦，没关系，只不过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意外，研究超凡的总能碰到些这种意外。”

　　丹尼斯笑了笑，先是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水晶球，随后冲着卢西恩挤了挤眼睛，笑了起来，

　　“幸亏水晶球没事，否则我怕是几个晚上都睡不好觉喽！”

　　“不能报销吗？”见丹尼斯没有问题，卢西恩松了口气，紧接着下意识问道。

　　“能啊。好了，把手伸出来，平放在桌面上。”丹尼斯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水晶球放在了卢西恩苍白的左手上，“不过报销也只能报销钱，这种成色的水晶可不多见，我这么多年也就碰到了这么一颗——”

　　“咔——”

　　丹尼斯的话音未落，便听到卢西恩手上的水晶球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着，

　　那透明的水晶球直接在卢西恩的手心裂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