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大新闻！昨夜海伍德贫民之光纺织公司发生爆炸！市长竞选者之一，议员鲍德温·哈里斯受到刺激，精神错乱！”

　　带着黄褐色鸭舌帽的报童举着崭新出炉的报纸，跑过洒满阳光的街道，清脆的吆喝声在街道上响起，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等等，给我来一份报纸。”

　　一只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拦下了跑过的报童。

　　“1便士，先生。”

　　报童停下脚步，看向拦住他的青年。

　　卢西恩从钱包里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报童手心，接过报纸，随后拿着那报纸脚步轻快地坐进了等候在路边的马车上。

　　“嘿！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你从实证之手的看守室里捞出来，你还有闲心在这看报纸？”

　　马车里，芬恩一屁股坐在卢西恩对面，忍不住上下打量着卢西恩，语气夸张地抱怨起来：

　　“一晚上炸了一个工厂，还把竞选市长的议员搞成了疯子，害的我好不容易轮休的假期却还要大半夜跑过去找实证之手解释道歉捞人——你就没有哪怕一点愧疚感吗？”

　　“队长不是说了让我把动静闹大一点吗。”

　　卢西恩捏着报纸边缘，有些尴尬地笑了一声。

　　“闹大一点也没让你直接把一个议员弄疯了啊！”

　　芬恩神色痛苦地抓了抓头发，原本整齐的头发被他得有些凌乱：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运气好还是什么，按理说，像鲍德温那种级别的议员，身边都会安排有超凡者作为保镖，偏偏昨天他的保镖没跟着正好让你抓住揍了一顿——

　　“虽然我想说你干的漂亮，我早看那帮子脑满肠肥的玩意儿不顺眼了，但你在市长选举的节骨眼上整这么一通……”

　　他满脸的一言难尽，嘴巴微微张开，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主要是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抢孩子是一个稍微懂点超凡知识的议员自导自演的……”

　　卢西恩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而且那么多小孩，被关在那样的地方，我是真忍不住——对了，说到这个，维克还有其他孩子怎么样了？”

　　心虚地移开视线，卢西恩主动转移话题问道。

　　“你是舒坦了，但老大估计最近几天是别想睡觉了。”

　　芬恩往后靠在椅背上，肩膀松下来，整个人瘫了半截，从衣袋中翻出烟盒，

　　“至于那些未成年小孩？他们还好，但因为直面了超凡力量，需要在真理学会待上一段时间，检查污染，顺便清除跟超凡有关的记忆。”

　　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打开怀表瞅了一眼，

　　“还有维克那小子，按照流程归我们守夜人负责，一早被转移到了守夜人的看守室，看时间这会应该就被放回去了。”

　　说到这，芬恩又一次幽幽地望向了卢西恩：

　　“整栋纺织厂，几乎所有的几百号人全看到了维克那小子丢会爆炸的纸片，这是非常严重的泄密事件了——也就幸亏你没直接把那鲍德温弄死，否则哪怕他是真跟终亡会勾结，我也没办法这么快把你捞出来。”

　　卢西恩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打开手中的报纸挡住脸，装作读报的模样，

　　“当时不是想着掩护维克和那些孩子们离开吗——谁知道实证之手来的那么快！”

　　一边说着他一边看向手中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海伍德贫民之光纺织公司发生爆炸”，只不过把爆炸原因解释成了“瓦斯泄露”。

　　卢西恩指尖顿在标题上，突然抬头：

　　“话说鲍德温要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

　　芬恩没好气地把怀表揣回口袋，又掏出一盒火柴。

　　“被你整成疯子了，只要一没人看着就要把自己吊到路灯上”

　　“他成功了吗？”

　　“没有。太沉，路灯撑不住他。”

　　说这话的时候，芬恩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声，

　　“最后只能被送去贝德莱姆了。”

　　“贝德莱姆？”

　　卢西恩愣了一下，很快反应了过来——贝德莱姆医院对外号称是一家综合医院，但主营业务还是接收各种精神病人。

　　“说到这个，西奥多早上的时候还去了一趟贝德莱姆，找鲍德温通灵了。”

　　芬恩用火柴点燃卷烟，啧了一声，

　　“但是西奥多的通灵没有一点结果。”

　　“没有一点结果？”

　　卢西恩微微瞪大了眼睛，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件事——

　　要知道终亡会哪怕是在三教内部都是机密的存在，鲍德温议员哪怕对超凡世界有所了解，按理说也不应该知道终亡会的信息！

　　“对。他的记忆像是被处理过，一点怎么知道、从哪里知道的信息都没有。”

　　芬恩深吸了一口卷烟，对着窗外吐了出去，

　　“加上你后面又用污染直接给他弄疯了，西奥多什么都没问到。”

　　卢西恩灵感一跳，“是终亡会做的？”

　　这事后绝不留痕的风格实在太像终亡会的做法了。

　　“不清楚，但十有八九跑不了。”

　　芬恩摇摇头，不再说话，转而叼着卷烟拄着下巴看向窗外，目光顺着街边的房子飘远。

　　卢西恩跟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眉头渐渐皱起来——窗外的路很陌生，不是前往莱恩市民俗保护与研究公司的方向。

　　他往前探了探身，仔细看外面的道路：

　　“我们不直接回守夜人？”

　　再看两眼，从街上的路牌他认出这是往东区去的方向。

　　“对，去见乔治议员。”

　　芬恩点点头，解释了一句：

　　“毕竟终亡会的家伙显然是想将乔治拖下水，那封诬陷信的事让乔治知道了，所以他想见见你。”

　　说到这，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管那封信是真是假，鲍德温要是真把那信曝光，乔治那家伙光应付教会调查都得焦头烂额一阵，结果现在鲍德温一疯，他倒是坐稳市长的位置了。”

　　信件？构陷？

　　听着芬恩的解释，卢西恩隐隐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

　　‘所以终亡会的人是想对乔治议员下手？为什么？’

　　乔治议员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值得终亡会下手吗？

　　他疯狂回忆起近期看过的有关这位议员的信息：

　　乔治·斯图尔特似乎有皇室血统，而皇室的利奥波德·斯图尔特现在风头极盛——所以他们是想对利奥波德亲王下手？

　　念头刚落，一道灵光就闪过卢西恩的脑海：厄难焦油是从南大陆运过来的，利奥波德也正好在南大陆作战。

　　终亡会如此针对利奥波德，难道他是在南大路做了什么，破坏了终亡会的计划？

　　这推断还算合理，但卢西恩仍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像是这个推理中还有条相当重要的线索没有串上。

　　只是由不得他继续细想，马车便在一栋庄重典雅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好了，我们到了。”

　　芬恩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马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