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赌坊依旧灯火通明

　　九尾狐跟在楚河的后头，正用尾巴卷着本账簿——封皮烫着“漠崖寨”三个金字。

　　“楚、楚公子？”黄七的刀“当啷”掉地，“那些山寨......”

　　“二十七家山寨。”楚河弹了弹剑穗，“现在全青龙山都知道，黄七爷神功大成。”

　　黄七突然扑向兵器架。

　　可他的手刚摸到刀，就发现刀身上缠满了红绳——正是他送给合欢宗药材时用的捆仙索。

　　黄七的刀疤脸瞬间惨白。

　　他袖中的血煞掌刚要发动，九尾狐的尾巴已经缠住他手腕。”

　　“别紧张。”楚河坐了下来，给自己沏了杯茶，“我是来帮七爷......延寿的。”

　　黄七身子一怔，开口问道：“什么意思？”

　　楚河笑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是黄老爷您砍伤的那二十七家山匪。”

　　楚河还没说话，黄七就重重地拍向桌子。

　　他大声喊道：“那分明是你小子陷害我。”

　　楚河摆摆手，道：“好好好。就算是我。”

　　黄七瞪眼道：“什么叫做就算。”

　　楚河笑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需要做的是补救。以及不让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黄七分明看到楚河笑了。

　　就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进了陷阱那样的笑容。

　　黄七敏锐地抓住了重点，问道：“你说的最坏的方向是什么意思？”

　　楚河指尖轻叩茶盏，瓷壁震出清越龙吟。

　　九尾狐的尾巴尖忽然挑起本泛黄账册，哗啦啦翻到某页——血煞掌三个朱砂字正在渗血。

　　“黄七爷引以为傲的是血煞掌吧？”楚河吹开茶沫，“听说即便是打到玄铁里，也能留下掌印，掌印深三寸六分。”

　　黄七下意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楚河立刻反问：“但这好像不是黄七爷你的吧。”

　　黄七一惊，瞪大了眼睛，怒喝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楚河冷冷道：“当然也不是我的，是天道的。”

　　黄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恐道：“你，你是讨债使？”

　　楚河微微颔首，指尖轻敲桌面：“七爷记性倒还不错。三年前，你在漠崖寨大开杀戒，用的就是这血煞掌。”

　　九尾狐突然开口道：“当时寨中一百零八口人，老弱妇孺皆不放过，这笔血债，你可还记得？”

　　黄七的身子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那都是……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当时也是受人指使！”

　　楚河冷笑一声：“讨债使可不管那些，现在我要上门回收债务了。”

　　黄七问道：“那你想怎样？”

　　“天道讨债，讲究个利滚利。”楚河忽然用剑穗在桌面画出血符，黄七右掌顿时浮出密密麻麻的红线，“血煞掌每杀一人，便种一道怨债。如今连本带利......”

　　窗外惊雷炸响。

　　九尾狐道：“一共欠下三千五百二十七点灵气值。”

　　黄七吞咽了一下口水，“我，我现在还不起。”

　　楚河把玩着桌上的象牙骰：“那我现在收走功法，山匪今晚就能要你的命。”

　　黄七点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

　　他看着楚河，问道：“你绕圈子做了这么一大堆，难道就是为了让山匪杀我？”

　　黄七继续道：“我不信，这是收益最小的做法。”

　　“聪明。”楚河伸出了大拇指，“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黄七的刀疤抽搐着：“你想要什么？”

　　楚河道：“我要扳倒黄家，你帮我。”

　　楚河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黄七听了，脸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片刻后，他沉声道：“我能得到什么？”

　　楚河道：“扳倒黄家之后，你当老二？”

　　黄七立刻瞪大了眼睛，“怎么才老二？”

　　楚河道：“因为我许诺了黄炳昌当老大。”

　　黄七道：“你已经把他策反了？”

　　楚河点头，“是的。”

　　沉默片刻后，黄七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但你若敢耍我，就算是死，我也会拉你陪葬！”

　　“痛快。”楚河站起身，拍了拍黄七的肩膀：“开赌场的人，胆子就是大，不像黄炳昌，磨磨唧唧的。”

　　听到这话，黄七不禁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神情。

　　厨子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他做菜好吃。

　　开赌场的人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他有胆识。

　　楚河继续道：“七爷放心，我楚河向来言出必行。不过，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

　　他目光扫过黄七，九尾狐会意，尾巴上的火焰微微跳动，让黄七心头一紧。

　　黄七硬着头皮开口道：“那欠天道的债？”

　　楚河拍出了一张契约，“看看吧。”

　　当看到“二十七寨”四个字时，黄七的茶杯“咔嚓”裂成两半。

　　但等他读完契约内容，刀疤突然扭曲成诡异的笑容。

　　黄七问道：“楚公子当真能给我延期十年？”

　　楚河点头，“马上你就是黄家老二，这点债务，对你应该不是问题吧。”

　　黄七点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说着，他突然开口骂道：“但族内那些畜生，就知道贪墨误国，让他们借点给我还债，好像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楚河笑道：“跟着这样一群虫豸，怎么能搞好黄家的大业呢？”

　　黄七点头，道：“确实如楚公子所说。”

　　楚河又道：“黄炳昌虽然不如七爷你聪明，但有一样他比你强。”

　　黄七差点跳了起来，“他，那个瞎子能有地方比我强？”

　　楚河道：“他给我他和合欢宗交易的账册。”

　　黄七的眼神明亮起来，“你是想要我的投名状？”

　　楚河道：“七爷就是聪明。”

　　黄七哈哈大笑，然后道：“这个简单。”

　　楚河补充道：“我一定要那种你知我知，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

　　黄七道：“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

　　接着，他带着楚河来到了书房。

　　书房的中央，有个地毯，大红色的，一尘不染。

　　“楚公子可知......”他掀开地毯，露出地窖铁门，“我为何要杀土匪？”

　　地窖里堆满精铁打造的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个伤痕累累的土匪。

　　“血煞掌要饮血练功。”黄七的指甲突然暴涨三寸，“这些可都是上好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