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物是人非
窗外起风,吹得门窗响个不停。
九尾狐开口问道:“他们是什么东西,怎么能配合的这么好?”
“人傀。”书生抚掌轻笑,“我亲手做的。”
“我打算给你一个机会。”书生刀尖挑起九尾狐下巴,“跟我如何?”
九尾狐啐出一口血沫:“就你一个短命鬼。”
刀光骤亮!
窗外的风突然停了。
书生手中的薄刀“当啷”落地。
书生的手在抖。不是他在抖,是整个房间在抖。
他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嘴唇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你...没死?”
楚河拍了拍衣襟,两根丧门钉叮当落地。
胸前的皮甲露出两个凹痕,却未见血渍。
“木人也会害怕?”楚河的笑容比书生的刀更冷。
“不可能!”书生的声音尖得刺耳,“丧门钉上淬了'阎王笑',酒里下了'七日醉'...”
“可惜。”楚河从袖中掏出一个空瓷瓶,“你忘了我是讨债使。”
“那又怎样?”
楚河拿出一个瓷瓶,瓷瓶在指尖转动,瓶底刻着天机阁的徽记。
“两百灵气值。”楚河轻弹瓶身,“换一颗‘万毒辟易丹’。”
书生瞪大了眼睛,“天机阁的讨债使能和天机阁做生意?”
楚河轻笑道:“为了防止有人中饱私囊,一般的讨债使不可以,但我比较特殊。”
九尾狐缓缓站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舔着染血的指甲,瞳孔缩成两道细线。
“现在...”她的尾巴突然暴长三尺,“该我们了。”
红影闪过,第一具人傀的头颅高高飞起。断颈处没有鲜血,只有齿轮与弹簧蹦跳而出。
十二具人傀,倒下只用了二十四息。
书生退到墙角时,九尾狐的指甲正抵在他咽喉。
楚河慢条斯理地捡起那把薄刀,刀身映出书生惨白的脸。
“不杀我?”书生的声音发颤。
“杀你?”楚河摇头,“太便宜你了。”
刀光一闪,书生腰间的玉佩应声而断。
“我们去找司瑶仙子。”楚河收刀入鞘,“看看她养的木偶,到底少了一魂一魄,还是要回炉重造。”
月光穿过窗棂,在青石地上刻出十二道银痕。
司瑶的手指悬在留影石上方,微微发颤。
石头上浮现的画面里,书生正搂着合欢宗圣女调笑,指尖把玩着“九霄环佩”的流苏。
“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比羽毛还轻。
“你要是不信这个的话。”楚河转头,对着九尾狐道:“把今天发生的事再给仙子看一遍。”
画面中,书生想要毒杀楚河以及胁迫九尾狐的样子,全都展露在了司瑶面前。
司瑶的声音更轻了,“但留影石的画面也有可能是假的。”
楚河点头:“确实有可能是假的。”
司瑶的神情还没有放松下来,楚河补充道:“可我为什么要作假?”
司瑶的手在抖。
留影石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照出眼角细碎的纹路。
三百年了,她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着书生——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她问。
书生笑了。
机关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因为你蠢。”
他向前一步,润滑油从指缝滴落:“你以为百依百顺就能让我听你的,你做梦,我只为自己。”
楚河突然开口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他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书生摇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是不想知道,还是害怕知道了受不了?”
“我有什么受不了的。”
九尾狐道:“你以为你把东西偷出去卖的事情,司瑶仙子不知道?”
书生听了之后,笑容更盛,“她,能知道这些?”
“啪!”
一张泛黄的当票拍在桌上。
朱砂印泥已经褪色,但“天和十七年三月”的字样依然清晰。
书生的笑声戛然而止。
“城南黑市,羊脂玉佩一枚。”楚河的手指点了点当票,“听说这是你的传家宝?”
书生的冷笑僵在脸上。
那是他生前为凑盘缠,当掉传家玉佩的凭证
他的机关核心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九尾狐的尾巴轻轻一扫。
留影石投射出新的画面:雨夜的街角,司瑶裹着粗布斗篷,将一袋银子塞给满脸横肉的当铺老板。
她赎回的玉佩,用绣着桃花的绢帕小心包好。
“不止这一件。”楚河甩出七张当票,最旧的那张还沾着血迹,“你从仙庭宗当掉的每件东西,她当夜就赎回来。”
“最可笑的是...”
楚河一脚踩碎地上的半块玉简。
那是书生跳崖前留给司瑶的诀别书,上面还刻着“忘了我吧”四个字。
“当年你若有勇气拉着她私奔...”楚河的声音突然轻了,“现在你们的孩子,怕是都能御剑了。”
司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三百年前那个雨夜,她捧着这半块玉简在崖边站到天明。
雨水冲散了血迹,却冲不散刻进骨子里的那句话。
书生跪倒在地,机关关节渗出类似泪液的润滑油,在青石板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颤抖着去抓那些当票,机关手指却将脆弱的纸张戳出几个破洞。
“我...”
他的声音卡在齿轮里,再也说不出那个‘蠢’字。
司瑶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停住。
三百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永远跨不过的银河。
书生踉跄后退,撞翻了烛台。
楚河及时地接住火烛,将火烛放回原位后,接着烛光,他翻开了天工开物,火光照亮最后一页。
楚河开口:“解决方法有三个——”
系统弹出三个方案:
【方案甲:格式化重装(需支付24000灵气值)】
【方案乙:拆解抵债(可获30000灵气值)】
【方案丙:债务转移(将情债转为战傀租赁契约)】
楚河将系统的三个方案说出,司瑶还未开口,柳书生突然自行拆开胸腔,取出闪耀着魂火的核心:“选甲。”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用刻刀修改起自己的核心符文:“加一条,‘绝对服从主人司瑶,永远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
他抽出随身的刻刀,在核心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永不负司瑶”
五个字刻得极深,齿轮卡着刻痕转动,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
司瑶下意识上前,被九尾狐的尾巴拦住。
“小心。”狐狸的瞳孔缩成细线,“自私算法是会传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