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深吸口气，道：“既然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要赶我们走，我们当然只能走。”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九尾狐离开。

　　司瑶却一直坐着，“两位慢走，不送。”

　　山门外，楚河甩开狐尾：“你拦我做什么？”

　　九尾狐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玉牌：“主人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系统光幕在雨中浮现：

　　【万利阁情报接口已连接】

　　【查询：鹿关生平/400灵气值】

　　【宿主当前灵气值：1185】

　　楚河微微摇头，“灵气值难挣，但花起来就跟流水一样简单。”

　　咬牙支付后，光幕上浮现几行血字：

　　【鹿关，大圣元年生人，幽州省鹿家长子，善于使剑，二十岁时入少林，后成为少林叛僧，最后一次出现于去年，在临江府杀了三个江洋大盗。】

　　最后一行让楚河笑出声：“杀江洋大盗？这魔头改行当侠客了？”

　　雨丝斜飞，打湿了楚河的衣襟。

　　“你信么？”九尾狐的尾巴卷着玉牌，在雨中泛着微光。

　　楚河摇头：“你信？”

　　狐狸的耳朵动了动：“我只信猫不会放过枕着的咸鱼——除非有人拿着棍子。”

　　石板路上的积水映出两人身影。

　　“回去？”九尾狐问。

　　楚河的肚子突然“咕”地一声。

　　他揉了揉胃：“前面醉仙楼的香辣灵鱼排和大葱炒熏灵肉。”

　　“主人！”狐狸跺脚，“难道你不管仙庭宗的事情了？”

　　楚河无奈地说道：“可人家都把我们赶出来了。”

　　九尾狐道：“难道你看不出来那是人家为了不牵连到我们才说出来的话？”

　　“看出来了。但是……”楚河眨眨眼，“饿着肚子，怎么捉老鼠？”

　　醉仙楼的灯笼在雨中晕开一团暖光。

　　“灵鱼排要双份。”楚河拍开酒坛泥封，“再来盘大葱炒熏肉。”

　　店小二偷瞄着九尾狐雪白的大腿，差点打翻醋瓶。

　　酒是十年陈的“烧刀子”，入喉像吞了把火。

　　第三杯酒下肚时，邻桌的谈话飘进耳朵。

　　“...听说没？六扇门的人去了仙庭宗...”

　　“...为了那个柳书生？”

　　“不然还能是为了什么，他作恶多端，也该造报应了。”

　　楚河的筷子停在鱼排上。鱼肉纹理间，隐约透着丝不正常的靛蓝色。

　　尾狐的尾巴突然竖起。

　　“主人...”

　　“闻到了。”楚河放下筷子，“五毒散的腥气。”

　　店小二已经不见了。

　　后厨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麻袋倒地。

　　窗外，雨幕中闪过几道黑影。

　　掌柜的来到柜台，指节敲在柜台上，三长两短。

　　“各位，今日小店有事，请先回。”他的声音像抹了油，“今天免单，各位请。”

　　筷子声戛然而止。

　　食客们面面相觑，最终抵不过‘免费’二字的诱惑，纷纷离席。

　　楚河带着九尾狐，准备起身离开。

　　掌柜的额头渗出冷汗，忙开口道：“两位...请留下。”

　　楚河问道：“大家都走，唯独我们两留下？”

　　掌柜的点头。

　　“那这单呢？”

　　“免单。”

　　楚河坐了下来，筷子伸向最后一块鱼排：“白嫖的饭，不吃浪费了。”

　　最后一个食客离开时，掌柜的连忙将门关上，屋内一下就暗了。

　　后院的布帘掀起时，带进一股铁锈味。

　　五个黑衣人像五把出鞘的刀。

　　领头的衣领绣着“万利”二字，针脚细密如毒蛇的牙印。

　　“大爷。”掌柜的腿在抖，“你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

　　领头人挥挥手，像赶苍蝇：“躲到柜台后面去。”

　　楚河夹起一块腊肉，问道：“你们是谁？”

　　领头人指着衣领，道：“万利阁。”

　　楚河身子一怔，“那个给钱就干活的万利阁？”

　　“天底下还有第二个万利阁吗？”

　　楚河摇头。

　　九尾狐开口问道：“你们来干嘛？”

　　领头人指着楚河道：“当然是来杀他的。”

　　九尾狐又问道：“出价多少？”

　　“十万两。”

　　楚河吮着鱼骨的嘴停了下来，瞪大着眼睛，“十万两？”

　　“足色官银。”领头人抛出一张契约，“事成之后，再加十万两。”

　　楚河一笑，“可我怕各位赚不来这个钱。”

　　说着，他指向了一旁的九尾狐，道：“想杀我，得先杀她。”

　　听到这话，万利阁杀手笑了，五个人一起笑了。

　　笑了好一会，笑得楚河莫名其妙。

　　他开口问道：“你们笑什么？”

　　领头的人回道：“当然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才会笑。”

　　楚河问道：“什么好笑的事情。”

　　领头人指着九尾狐，道：“你说她会保护你。”

　　楚河眯着眼反问道：“你不信？”

　　领头人冷冷地说道：“我知道她是渡劫期的高手，但你看这个。”

　　说完，领头人拿出了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那行字在昏暗的屋内泛着血光：

　　【天机阁契约：以三千灵气值为代价，禁锢九尾狐一炷香】

　　九尾狐在楚河耳边轻语道：“可惜了，这些笨蛋不知道，只要不是收债，我本就不能出手。”

　　下一刻，狐狸已经坐在门边，雪白的小脚晃啊晃的，“主人加油～”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毒蛇在草丛里游走。

　　五把刀，五条蛇。

　　楚河的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是夜空中突然点亮的星火。

　　他的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计算一笔陈年旧账。

　　“四个一品金丹。”他数得很慢，“一个二品金丹。”

　　桌面的油渍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而我...”他笑了，“不过是个筑基大圆满。”

　　楚河道：“你们倒是看得起我。”

　　领头人说道：“万利阁做事一向稳妥。”

　　楚河道：“你的意思是吃定我了？”

　　领头人大笑，反问道：“为什么不能？”

　　他接着道：“武道境界划分，筑基，金丹，渡劫，元婴，悟道，每个境界一至九品，你一个筑基大圆满，我们五个金丹，想不通要怎么输。”

　　楚河道：“那就来试试吧。”

　　领头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楚河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像是水中的倒影被搅乱。

　　先天剑脉中的灵气疯狂奔涌，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两千七百转！

　　普通的筑基大圆满灵气转速不过一千四百转，二品金丹也才刚到两千九百转。

　　刀光落下时，只劈开一缕飘散的青烟。

　　“叮——”

　　剑与刀相撞的火星，在昏暗的客栈里炸开一朵金色的花。

　　领头人的瞳孔里，映出楚河嘴角那抹讥诮的笑。

　　领头人问道：“你笑什么？”

　　楚河道：“一个二品金丹对我一个筑基大圆满竟然这么仓促狼狈。”

　　领头人冷冷地说道：“但你只有一个人，可我，却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