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考第二日，柳如意刚登上擂台，就听到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哟，这不是前天的小娘子吗？”徐子陵摇着折扇，笑得轻浮，“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啊。”

　　柳如意冷冷扫了他一眼：“怎么，前天挨的打还不够？”

　　徐子陵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那副欠揍的模样：“前天是前天，今日是今日。”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擂台上可没人能帮你。”

　　柳如意冷冷地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打不过你？”

　　徐子陵贱笑道：“当然能打过，不过不是在这里。”

　　顿了顿后，他继续道：“是在我家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

　　柳如意懒得废话，直接拔剑：“废话少说，动手。”

　　铜锣一响，比试开始！

　　徐子陵的剑法确实不弱，一上来就抢攻，剑势凌厉，逼得柳如意连连后退。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小娘子，你这剑法可不如嘴硬啊！“徐子陵得意洋洋，剑锋贴着柳如意的衣襟划过，“不如认输，晚上陪本公子喝一杯？”

　　柳如意没理他，依旧沉着应对，剑招看似被动，却始终未露破绽。

　　九尾狐吃着糖酥点心，道：“主人，你觉得柳姑娘能赢不？”

　　楚河点头，“能赢。”

　　九尾狐问道：“主人对柳姑娘这么有信心？”

　　楚河摇头，“不是对她有信心，是对她师父有信心。”

　　九尾狐一怔，“药王？”

　　楚河点头，“这可是他最宝贝的女徒弟，我不相信药王什么手段都不教，就让她一个人出来闯荡了。”

　　九尾狐笑道：“那不是有好戏看了。”

　　渐渐地，徐子陵发现不对劲了——他的剑，似乎越来越慢。

　　“怎么回事……”他额头渗出冷汗，手臂竟有些发麻。

　　柳如意嘴角微扬，剑势骤然一变！

　　“唰！唰！唰！”

　　三剑连刺，快若闪电！

　　徐子陵仓促格挡，却还是被最后一剑挑飞了发冠，头发散乱，狼狈不堪。

　　“你……你使诈！”徐子陵怒吼，“我的手臂怎么麻了？！”

　　柳如意收剑，淡淡道：“自己学艺不精，怪谁？”

　　裁判高声宣布：“丁字三号，柳如意胜！”

　　徐子陵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柳如意大喊：“她下毒！这不算！”

　　裁判皱眉：“可有证据？”

　　徐子陵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也开始发麻，话都说不利索了。

　　柳如意瞥了他一眼：“再嚷嚷，麻的就不只是手了。”

　　徐子陵顿时闭嘴，灰溜溜地下了台。

　　倒不是他怕了，原因有两个。

　　一，太过丢人，世家子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孩打败了，继续争论只会更加丢脸。

　　二，比武过程中下毒是被允许的，只是不能赛前下毒。

　　台下，楚河抱着手臂，似笑非笑：“你下毒的功夫倒是厉害，药王谷教的？”

　　柳如意点头：“师父说过，想要救人，先会害人。”

　　楚河挑眉：“还有这理念？”

　　柳如意理所当然道：“把坏人都毒死，岂不是救了很多好人？”

　　楚河笑了：“有道理。”

　　九尾狐凑过来，笑嘻嘻道：“那咱们晚上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我听说醉仙楼的烧鹅不错。”

　　柳如意：“你请客？”

　　九尾狐骄傲地挺起胸脯，“我请客。”

　　但随即就躲到楚河身后：“主人付钱！”

　　楚河：“……”

　　夜色渐深，三人酒足饭饱，沿着城外的湖边散步消食。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倒是有几分诗情画意。

　　九尾狐原本还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忽然耳朵一竖，猛地停下脚步：“主人，前面有动静！”

　　楚河眯起眼，果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刀剑碰撞的声音。

　　楚河挥手道：“去看看。”

　　楚河惊蛰剑刚出鞘，九尾狐就“嗖”地躲到了柳如意身后。

　　尾巴尖还故意扫了下她的手腕：“主人，你知道的，债灵不能随便插手天道之外的因果。”

　　楚河头也不回，剑锋已至黑袍人咽喉：“我也没指望你。”

　　“锵！”

　　剑刃撞上一柄弯刀，火星四溅。

　　那黑袍人身法诡异，竟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后撤，同时另外四人已呈合围之势包抄而来。

　　五人步伐交错，隐隐结成某种阵法，气机相连如铁桶。

　　楚河挑眉：“有点意思。”

　　他剑势陡变，惊蛰剑化作七道残影，分刺五人要害。

　　可那些黑袍人仿佛能预判招式，总在剑锋及体的刹那堪堪避过。

　　更诡异的是，每当楚河强攻一人，其余四人必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递出杀招，逼得他不得不回防。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密如骤雨。

　　楚河越打越心惊——这群人明明只是筑基巅峰，可配合之精妙，竟让他这个二品金丹一时难以突破。

　　有两次弯刀甚至擦着他衣角掠过，在锦袍上留下焦黑的灼痕。

　　“毒？”楚河瞥见刀锋上的幽蓝光泽，突然朗声道：“柳姑娘！”

　　一直静立外围的柳如意指尖一弹，三枚银针破空而去。

　　最右侧的黑袍人闷哼一声，持刀的手腕顿时青紫一片。

　　阵法立刻出现破绽！

　　楚河抓住机会，剑锋如龙直取中宫。眼看就要刺穿为首者咽喉，那人突然甩出颗黑丸。

　　“嘭”的炸开漫天紫雾，视线顿时模糊。

　　“闭气！“楚河急退，却听雾中传来沙哑的低喝：“撤！”

　　等毒雾散尽，湖畔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几片被割裂的黑袍碎片挂在灌木丛上，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训练有素啊。”楚河用剑尖挑起一片布料，上面用金线绣着古怪符文，在月光下泛着血泽，“进攻如臂使指，撤退干净利落。”

　　柳如意蹲下来检查草地痕迹：“他们鞋底嵌了铁片，踏过的地方连草汁都没渗出——专门防追踪的。”

　　九尾狐这才溜溜达达凑过来，鼻子轻嗅：“咦？这毒雾里掺了曼陀罗和...蛟血？”

　　她突然炸毛，“军队的兵最喜欢用这样毒烟弹！”

　　楚河与柳如意对视一眼。

　　军方？

　　湖风突然变得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