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谋划开始
夜已深,楚家书房内只余一盏青灯。
楚震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像某种暗号。
“林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动?”
楚河说道:“不动。”
楚震岳问道:“等?”
楚河点头,“等。”
楚震岳眯起眼睛:“等多久?”
“一个月。”楚河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最多。”
玉简上刻着三道血痕,像被野兽抓过的印记。
楚震岳没有接,只是点了点头,起身离去。
门关上时,灯焰猛地一跳。
九尾狐从阴影中走出,尾巴尖卷着三枚猩红的果实。
“血灵果。”九尾狐开口道:“刚从灵槐数下摘的。”
果实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像凝固的血,又像燃烧的火。
楚河拿起一枚,对着灯光看了看,果肉里隐约有东西在蠕动。
“够用?”
九尾狐的嘴角翘起,“能让你提升到渡劫期。”
楚河开口问道:“多久?”
九尾狐道:“半个时辰。”
楚河道:“到时候对林家出手,算是讨债,讨他们欠下的噬脉诀,你会出手吧?”
九尾狐点头,“会。”
楚河将果实收入怀中,取出一张白纸。
纸上无字。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落在纸面,血珠滚动,竟自行分裂成两道细线,一道幽蓝如鬼火,一道霜白似冰雪。
血符传讯,已成。
林家账房,丑时三刻。
林月瑶的指尖停在账册某页,忽然一颤。
幽蓝的火焰从她指甲缝里钻出来,在账册上烧出几个小洞。
洞与洞之间连成线,线组成数字——七万三千六百。
她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是上个月林家暗中转移的灵石数目,本该无人知晓。
她合上账册,从发髻取下一根银簪,在烛火上烤了烤。
簪头融化,露出里面藏着的微型符印。
篡改,开始。
天霜圣地,寒冰洞府。
林清雪正在擦剑。
冰晶剑映着月光,剑身上的霜花忽然开始移动,像被无形的风吹拂,最终拼成五个字——“噬脉诀利息”。
她擦剑的手顿了一下。
起身,走向藏书阁。
守阁长老在打盹,她轻车熟路地来到最里间的禁书架,取下一本蒙尘的典籍。
《噬脉诀》残本,缺第三页。
她将剑尖抵在书脊上,霜气渗入纸页,渐渐显出一行被刻意隐藏的小字——“逆运心法,雷纹反噬”。
“找到了。”
她的声音比纸还轻。
三日后,黄家矿山。
管事满脸堆笑:“这批灵矿成色极好,林家主要多少?”
林家采购执事捻着胡须:“先要五百斤。”
“好说好说。”管事亲自押送,矿车底部,几颗透明的虫卵正悄悄孵化。
七日后,林家炼器坊。
第一个工匠倒下时,没人当回事。
第二个矿工口吐黑血,监工踹了脚尸体骂“晦气”。
当第七个工匠的身体突然炸开,无数透明丝线从血肉中迸射而出时,恐慌终于爆发。
噬灵蛊,已成灾。
林震天的翡翠茶杯在青石地面炸开,碧色碎片飞溅:“废物!查!立刻给我查是谁供的矿?!”
堂内鸦雀无声,唯有烛火在血腥味中摇晃。
林月瑶垂眸盯着自己绣着银线的裙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袋——那里藏着楚河给的引雷符。
“家主!”七长老突然出列,额角沁着冷汗,“矿石采购......是我负责的。”
林震天猛地转身,衣摆扫落案上镇纸:“从哪来的?!”
七长老吞了口唾沫,“黄、黄家......”
七长老话音未落,林月瑶已莲步轻移上前,广袖拂过案几:“听说黄家最近与楚河往来频繁。”
林震天摆手道:“不应该,以前我们也是从黄家那里拿得矿。”
七长老补充道:“而且听说前段时间,楚河还坏了黄三公子的好事,把黄老头气得不轻。”
林月瑶道:“但黄家并不是团结一心的,比如黄家的两个旁支。”
林震天反问,“你有什么证据?”
她眼波流转,“有人亲眼见他从黄七的赌场带走千两白银。”
林震天皱眉,开口问道:“赌来的?”
林月瑶摇头,“不清楚,但听说楚河从来不赌的。”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林震天恢复了几分冷静,语气淡淡地说道,“楚震岳当年立过规矩:一赌败所有。”
林月瑶顿了顿,指尖划过账簿边缘,“家主,当务之急,是解决矿脉断供。”
林震天眯起眼,打量着眼前女子。
林月瑶垂首时,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
林震天开口问道:“你有办法?”
“有。”她抬眸,眼尾朱砂痣随着笑意轻颤,“但不能告诉所有人。”
林震天挥手斥退众人。
人走光了,他才一把攥住林月瑶的手腕:“你有办法?”
林月瑶没挣扎,反而贴近半步,从袖中抽出一张名单:“黑市有几个应急渠道......”
林震天眼睛微眯,“你让我去求助黑市?”
林月瑶道:“应急之举,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林震天没接,手指顺着她手腕往上爬:“可靠?”
“可靠。”她呼吸丝毫未乱,腰肢却软了下来。
林震天沉思片刻,然后摆手,“行吧,你去安排。”
林月瑶点头,“是。”
她正要转身,腕间突然传来桎梏般的力道。
林震天的手掌覆上她腰肢,体温透过绸缎灼烧皮肤:“别急着走。”
林震天猛地扯开她衣领,却在低头时错过了她眼中的杀意——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正正钉在他后颈的要害上。
而名单最末一行,写着“楚记商行”四个小字。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两人身影浇成朦胧血色。
同一夜,林家秘阁。
三位长老正在修炼《噬脉诀》。
大长老忽然闷哼一声,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蓝光。
“不对劲......”
话音未落,他的经脉突然鼓起,像是有活物在爬行。
”啊!“
惨叫中,三道雷纹破体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电网。
电网中央,隐约浮现一个“楚”字。
楚家后院,灵槐树下。
九尾狐忽然竖起耳朵:“开始了。”
楚河正在煮茶,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
茶汤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远处林家方向突然亮起的雷光。
“利息收完了。”他抿了口茶,“该收本金了。”
茶桌下,他的另一只手正捏着一枚血灵果。
果肉里的东西跳动得越发剧烈,像颗迫不及待要出鞘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