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赌才是真输
执事的脸青了。
他挥手,七个弟子结成剑阵。
山门前顿时剑光如雪。
可惜这雪,遇了惊蛰。
楚河的剑很快。
快到第七个弟子倒地时,第一个的惨叫才刚出口。
“现在,”楚河用剑尖挑起执事的下巴,“能好好说话了吗?”
紫苏突然扯他袖子。
山门内,一股威压如潮水涌来。
“孙长老到——”
那声音拖得老长,像给死人报丧。
孙长老气定神闲地走到了楚河面前,他看了一眼身上的服饰,问道:“你是国子监的人?”
楚河道:“国子监楚河。”
孙长老的脸色变了,变得有笑容了。
孙长老问道:“是国子监青云试上大比第一的楚河?”
楚河反问,“难道这世上还有很多个楚河?”
孙长老摇头,“只过你这一个。”
青袍执事突然凑了上来,指着楚河道:“孙长老,就是他不问青红皂白,随便出手打人,打伤我们七八个弟子。”
孙长老的眼神微眯,“就算楚道友你厉害,也不能持才而骄啊。平白无故地打人,就算是闹到祭酒那里去,也是我们有理。”
楚河道:“分明你们先欺负人的。”
接着,楚河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从他先是跟着紫苏一起回长河门,路上得知鬼手李死了,然后打算来上柱香,接着碰到执事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到自己看不下去,被迫出手。
孙长老听完后,看向楚河身后的紫苏,沉声问道:“紫苏,事情是和楚道友说得一样吗?”
紫苏听到问话,神情犹豫了起来。
楚河却突然伸出,挡在紫苏面前,“我才是第一参与者,有什么就来问我,不要去为难别人!”
孙长老笑了,像个笑面虎。
他开口道:“我只是问个话而已,怎么会是为难呢,难道是楚道友心虚了?”
楚河冷冷地说道:“你们连死人都不愿意善待,还能指望你们给活人公道?”
话音落下,紫苏突然开口道:“孙长老,楚师兄说得都是真的。”
听到这话,楚河和孙长老都愣住了。
尤其是楚河,他没有想到,紫苏竟然真的会出头。
孙长老再次开口问道:“紫苏,你确定吗?”
虽然只是简单地重复了一遍问题,但谁都能听得出,话语之中的威胁意味。
紫苏道:“确定。”
不等孙长老开口,她又补充道:“并且我愿意为自己的话负责。”
楚河立刻跟进,逼问道:“孙长老,如何呢?”
孙长老愣住了,看了看楚河,又看了看紫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河又道:“祭酒马上就要表彰我这个大比第一了,不如我把这件事跟祭酒说说如何?”
孙长老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多了几分和蔼。
他走到老妇人身边,道:“误会!都是误会!”
说着,孙长老亲手扶起老妇人,“宗门正在彻查...”
“查什么?”楚河打断,“查怎么封锁消息?”
刘长老的笑僵在脸上。
他身后两名刑堂弟子突然上前,却被九尾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刑堂弟子突然道:“李长青是走火入魔...”
“放屁!”老妇人从怀中掏出块染血布片,“我儿胸口有个血洞!”
布片上的血迹呈诡异的紫黑色,显然是被人下毒手。
楚河与九尾狐对视一眼。
“楚道友。”孙长老突然传音入密,“给个面子,事后长河门必有重谢。”
楚河笑了。
他拍拍腰间青铜铃铛:“孙长老,别事后,今日事今日毕。”
“你!”孙长老胡子翘起,“那你想怎样?”
“三件事。”楚河竖起手指,“一,李家灵堂设在山门七日。二,我要验尸;三...”
他忽然拔剑刺向身后——“叮”地挡住袭来的暗器!
那名看热闹的真传弟子脸色惨白:“我、我只是...”
“三。”楚河踩住暗器——是枚紫色晶石,“这人交我审问。”
孙长老突然拂袖:“楚河!你当长河门是什么地方!”
惊蛰剑“铮”地插进青石板。
楚河厉声道:“剑折九寸骨犹在,天塌不过脊梁弯。这西月省还不是你们长河门一手遮天。”
狂风骤起。
山门两侧“长河浩荡”的牌匾突然掉落,摔成两截。
孙长老留下了一句,‘下不为例’后,拂袖离开。
验尸房里,鬼手李的右手紧攥着。
楚河用剑鞘轻轻拨开,掌心里赫然是半块紫色晶石。
系统光幕疯狂闪烁:
【检测到债主已死】
【债务转移开启】
【新的欠债人:烂赌鬼阿华】
楚河的看向了九尾狐,问道:“只有凶手才会接手死者的债务吧?”
九尾狐点头,“看来这个阿华就是凶手了。”
阿华从赌场出来的时候,脸色比死了三天的鱼还难看。
他摸了摸口袋,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楚河倚在巷口的柳树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晃着一壶酒。
楚河对着阿华道:“这位兄台,看你印堂发黑,想必是手气不佳?”
阿华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楚河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巧了,我这人最喜欢帮人转运。不如……请你喝一杯?”
阿华咽了口唾沫。
白吃的饭,不蹭白不蹭。
福来客栈,二楼雅间。
桌上摆着三盘菜:
一盘红烧肘子,油光锃亮,肥而不腻;
一盘清蒸鲈鱼,鱼肉雪白,鲜嫩爽滑;
一盘酱爆牛肉,香气四溢,勾得阿华直吞口水。
酒是三十年的女儿红,醇厚绵长,一杯下肚,阿华的脸就红得像猴屁股。
楚河给九尾狐使了个眼色。
九尾狐会意,端起酒杯,眼波流转:“华哥,我敬你一杯。”
阿华眼睛都直了,连忙接过,一口闷下,酒液顺着嘴角流到衣襟上,他也顾不上擦。
楚河笑眯眯地问:“华哥最近手气如何?”
阿华一拍桌子,愤愤道:“他娘的,连输九场!”
楚河突然大笑:“好哇好极了。”
阿华瞪眼:“好什么?”
楚河慢悠悠地夹了一块牛肉,嚼了两下,才道:“十赌九输,你已经输了九场,剩下的一场,岂不是稳赢?”
阿华一愣。
——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随即苦着脸:“可我没钱了啊!”
楚河微微一笑:“父母的棺材本,孩子的学费,彩礼……不都是钱吗?”
阿华犹豫了。
楚河继续煽风点火:“记住,只要你赌,就不算输。赌输了,只是把钱存进去,不是真输。不赌了,才是把钱送人,那才是真输了。”
阿华的眼神开始动摇。
九尾狐适时地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两个挖矿的人。
一个人已经快挖到金子了,却转身离开;
另一个人离金子还远,却仍在坚持。
九尾狐柔声道:“华哥,希望你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阿华盯着那幅画,眼睛渐渐发红。
他一咬牙:“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