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的不是听觉，而是嗅觉。

　　他闻到身后七尺处传来了一丝淡淡的茉莉花香。

　　时值隆冬，荒郊野外自然不会有茉莉花。

　　所以，香味要么来自香囊，要么来自手炉。

　　香味很淡。

　　唐菖蒲觉得，味道大约是来自暖手炉。

　　富贵人家炉子里自然不会只烧炭，大多还会配置上一些香料，有用乳香的，也有用龙脑香的，他身后的人显然偏爱茉莉香。

　　来人停在距唐菖蒲七尺处没有再动。

　　七尺，是一个武人最保守的安全距离。

　　唐菖蒲道：你再靠近，我就出手了。

　　一人朗声大笑道：我们没有出声，你居然知道我们在？

　　唐菖蒲摇头道：我没有听出来。阁下的轻功神乎其技，在雪地上居然几乎不发出一声响动。

　　那人道：可你还是知道了。

　　唐菖蒲道：是因为香味。

　　那人道：手炉的香味？

　　唐菖蒲道：不错。

　　那人道：烈山豹约战的就是你？

　　唐菖蒲道：当然。

　　那人道：你是珍珠岛的人？

　　唐菖蒲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杀他的是你？

　　那人道：不是我。

　　唐菖蒲笑道：难道他自己把自己劈成了两半？

　　另一人淡淡道：杀他的是我。你不想看看我们是谁？

　　唐菖蒲道：想。

　　他缓缓转过身，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魁梧的男人。

　　俩人的眸子在雪地里明亮如灯，都戴着海龙皮的帽子，穿着水獭皮的袍子，双手都抄在袖子里，腰间黑亮的水牛皮腰带上都别着鲨鱼皮鞘的长刀。

　　他们明明裹的像两个臃肿不堪的粽子。

　　唐菖蒲还是清晰感觉到他们健硕强劲如两头健壮的熊。

　　他试探道：你们是风家兄弟？

　　先前第一个说话的人奇道：你认识我们？我就是风火。

　　唐菖蒲道：不认识。只不过有这种好刀法的兄弟，也只有名满天下的风氏兄弟了。

　　风火笑了笑，道：烈山豹的武功没传说中厉害。

　　风浪道：确实。我只出了一刀，他就两半了。我本以为他名气不小，在西北纵横了十几件，怎么也能多挨上几刀。可惜啊可惜，我们兄弟为这种货色跑这么远。

　　唐菖蒲道：江湖上多的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人物。烈山豹不是第一个，大概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风火道：你又是谁？

　　唐菖蒲道：珍珠岛唐菖蒲。

　　风火道：听说珍珠岛的猎宝人专门搜罗天下奇珍。

　　唐菖蒲道：不错。

　　风火道：烈山豹的头也算是一件奇珍吗？

　　唐菖蒲道：当然。

　　风火道：因为他是个名人？

　　唐菖蒲道：因为他是个有名的恶人，也因为有人喜欢收藏这种人的头。

　　风火道：千首公子要他的脑袋？

　　唐菖蒲没有回答。

　　风火笑道:千首公子搜罗天下恶人的头并不是秘密。

　　唐菖蒲笑了笑，道：告辞。

　　风火道：慢。

　　唐菖蒲道：风公子还有什么指教？

　　风火道：你可以拿走他的头。

　　唐菖蒲瞥了一眼两半的烈山豹，叹口气道：多谢公子美意。两半的头就不值钱了。

　　他说完拱拱手，扭身向风雪深处走去。

　　风浪早就听说珍珠岛来客各个身手不凡，忍不住就想出手试一试对方身手，手刚摸向刀柄就被风火用眼神制止。

　　风浪不服气道：我未必不如他。

　　风火摇手笑道：或许咱们也得请珍珠岛寻样宝贝。

　　风浪冷哼一声，道：凭他们能找到那件东西？

　　风火叹口气，道：谁知道呢？反正咱们是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