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哭？外头风大，我和爹爹打了个电话，在外头耽搁了点时间，被风吹的，换你也一样。”

　　【在您的饲养下，杨超跃的演技有所增加，您的演技+1】

　　这点演技全用来对付他这个老板。

　　江阳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大概是杨超跃和她爹爹打电话，聊到什么让她触动的话题吧。

　　是开心的哭？

　　还是难受的哭？

　　不重要。

　　人家的私事，不主动说，江阳不会多嘴。

　　“我做饭去了。”杨超跃提着食材往厨房走。

　　“今晚都有什么菜？”

　　“烩土膘，白炖鲻鱼，醉螺，还有藕粉圆子，这些菜，外地做出来的味道都不正宗。”

　　“乖乖，会弄滴菜还蛮多滴。”江阳斜倚着皮革沙发笑道。

　　杨超跃回头，望着冲她笑的江阳，她笑出声：“阳哥，你学我说话！”

　　“你老家方言又不难学，天天听你说几句，怎么也能学会，我说得像不？”

　　“挺像的，阳哥你学东西好快啊。”

　　杨超跃丢下这句话，进厨房做饭。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水龙头哗啦啦流水声。

　　菜刀在砧板上跺来跺去。

　　油爆葱花的焦香，钻进江阳鼻腔。

　　出租屋里，头一回有如此浓烈的烟火气。

　　杨超跃厨艺似乎有两把刷子。

　　至少闻起来很不错。

　　厨房门打开。

　　香气扑面。

　　杨超跃系着围裙出来，手里捧着托盘：“尝尝。”

　　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被端上桌。

　　是猪皮和肉丸炖煮的，搭配着芦笋和木耳。

　　笋片脆嫩，薄厚均匀，木耳柔软。

　　卖相很不错。

　　葱姜蒜的辛辣香气，融入肉香，鲜香诱人。

　　“闻起来就很有食欲，有两下子嘛，杨超跃。”江阳来了精神。

　　“和我老爸学的，也是我的拿手好菜。”

　　“菜名是什么？”

　　“烩土瞟。”

　　杨超跃转身进厨房，不忘提醒江阳：“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后面还有三样菜，饭也快熟了。”

　　“先一起吃吧，一盘菜对付对付得了。”

　　“鲻鱼和海虾都是新鲜的，过夜就死了，多浪费。”

　　随着厨房门关上，江阳果断抽出桌上的一次性筷子。

　　手机响起微信视频铃声。

　　家里老汉儿打来的。

　　江阳接通，屏幕里老汉儿那张留着寸头，法令纹深刻，眼袋明显的中年男人面孔。

　　紧绷着唇，没有吭声。

　　身后是家里餐厅的背景墙。

　　听见江阳喊了一声老汉儿，老汉儿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一开口就是浓郁的雾都市方言，板着脸斥责：

　　“还在外面晃，家都不晓得回，不晓得你在外面搞些啥子。”

　　江阳对着屏幕笑：“还生我的气啊？”

　　“我生啥子气嘛，我要是气呀，也是气有你勒个不孝的娃儿。”

　　“好啦好啦，我错啦。”

　　江阳了解自己老爸的脾气，古板得很，死要面子，得哄着。

　　当初一穷二白，打拼得富裕起来，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人是好人，对家人也舍得，就是死要面子。

　　自己的老爸，当然自己哄：“你一个商超大老板，和我计较什么，我以后有出息了，赚到的钱，还不都是你的。”

　　“在外地待了两个月，都开始跟我说起普通话来了嗦？”

　　江阳改成雾都话：“莫生气了老汉儿。”

　　“嬉皮笑脸滴。”

　　儿子嬉皮笑脸归嬉皮笑脸，但说的话好听。

　　也算是有个台阶下。

　　前些天听自己婆娘说，儿子找不到工作，要搞什么公司，估计是胡扯。

　　老汉儿露出笑容：“看哈你周围的环境嘛。”

　　江阳抬起手机，切换成后置摄像头，扫一圈周围的环境：“我在魔都，租嘞个房子撒。”

　　见江阳住的环境像模像样的，老汉儿神色放松一些。

　　一旁传来妹妹急促道：“给我看哈子。”

　　老汉儿凶她一句：“好好儿吃你的饭，宝批龙。”

　　妹妹立刻消停下来。

　　“听你妈说……”

　　老汉儿盯着屏幕沙发扶手，上面有个粉色发卡。

　　看上去，像是女娃娃的发饰。

　　老汉儿继续说：“听你妈说，你这两个月在魔都找了好多工作，大公司进不去，小公司的会计、财务那些都面试过了，都没通过，怕都要进厂了哟，真的假的哦？”

　　“没得学历，找得到啥子好工作嘛。”江阳把摄像头调回前置。

　　餐桌上杨超跃炒的烩土瞟香味诱人。

　　江阳握着筷子，夹一块瘦肉混着葱花往嘴里塞，咀嚼两口，忽然停顿住。

　　“现在晓得生活的苦头儿了噻？”

　　“苦哦！真的苦惨唠！！”

　　江阳皱起眉头，缩着鼻子低下头。

　　痛苦的模样，看得老汉儿心一下就软了：“现在晓得读书有好重要撒？说老实话，你一个人在外地我硬是不放心，要不现在就回来嘛，高考重要噻！你硬是要在外头混成个二流子才甘心嘛……”

　　江阳把手机随手搁沙发上，抓起垃圾桶就往里吐。

　　厨房门忽然打开。

　　听见动静的杨超跃，手里滴着水：“怎么了？”

　　江阳蹙着眉头：“是不是调料没放对头哦，苦得我口水都要飙出来了。”

　　老板怎么忽然拽方言了？

　　杨超跃头一回听江阳说方言，像云贵川那边的口音，才想起自己看过江阳的身份证，是雾都人。

　　她小脑袋瓜转一秒，明白江阳的意思：“不可能！我调味料都是按比例放的。”

　　杨超跃洗了双筷子出来，夹起一块肉丸塞嘴里，旋即哇的一声吐进垃圾桶里。

　　这样的厨艺，江阳真吃不下去：“要不，今晚上你莫弄饭，点外卖来吃嘛。”

　　“说普通话。”

　　“点外卖吧。”

　　“别，相信我，我能做好的！好久没做饭了，有点不习惯，从菜市场买的猪肉足够多，我再重新做一份。”

　　随着厨房门关上。

　　江阳把手机重新拿起，屏幕里，老汉儿整张脸都垮下来

　　妹妹江悦悦突然从父亲腋下钻出，留着鲶鱼刘海，尖着声音兴奋的喊：

　　“哥哥，你在外面耍朋友嗦，我看见你女哇儿喽，长得好乖哟！”

　　江悦悦鼻尖贴上摄像头，像是发现自己哥哥私生活的秘密一样，兴奋的喊：“你们一路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弄饭，还同居了啊，可以哟，兄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