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岭

　　暮色透过窗棂洒在斑驳的木桌上。

　　赵大莽粗粝的手掌在裤腿上蹭了蹭，青布裤子被抓出几道褶皱：

　　“公孙秀才，这信上弯弯绕绕写的啥？

　　咱们几个大老粗可等不及了。“

　　他身后的罗天双臂抱在胸前，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脚尖无意识地踢着青砖。

　　公孙冶垂眸凝视着泛黄信笺，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

　　信纸在烛火下微微透明，将林云歪歪斜斜的蝇头的字晕染得忽明忽暗。

　　随后，公孙冶将信笺又凑近烛火半寸，烛泪啪嗒坠在案上，溅起细小的火星：

　　“林圣谋划深远，字字珠玑。“

　　他忽然顿住，食指轻轻叩击着纸页，

　　“上面的安排如下，先遣人往周边府城，以商号往来之名，给那些贪墨的官吏送去银钱。

　　不必太多，能让他们睁只眼只眼即可。“

　　屋内四人屏息凝神，听着公孙冶继续解读：“寨中再设蒙学馆，收留流民子弟。

　　待秋收后，再请几位秀才来授字。“

　　紧接着，他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明亮起来，映得他清瘦的面容愈发认真，

　　“林圣说，军队操练之事，他会亲自前来督训。

　　另需拨出三成钱粮，组建'锦衣卫'——此名衙门，专司探查情报，收集官吏罪证。“

　　赵大莽挠着板寸头：“探查就探查，还非得取个花哨的名儿？“

　　“这应该是叫师出有名。“

　　公孙冶将信笺仔细折好，塞进腰间的油布囊，

　　“有了把柄在手，关键时刻那些贪官污吏才肯为我们所用。

　　至于这后半段......什么入会宣誓...土地...“

　　他展开信纸末端密密麻麻的小字，

　　“应是拟定的入寨章程，只是提及'平民百姓'的条款，需等林圣来了再做定夺。“

　　罗天开了口，声音低沉沙哑：“那咱们明日就开始？“

　　“明日卯时，我与罗兄弟先去府城。“

　　公孙冶吹熄油灯，黑暗中传来他沉稳的声音，

　　“先稳住官府，再招募流民垦荒，剩下的，便等林圣归来。“

　　......

　　林云站在襄阳城城墙之上，看着前方的旷野，暗道：“不愧是大宋之要害，果然险峻。”

　　转过身看着襄阳城，喃喃道：“丐帮的话，等那边做出了样子，再考虑。

　　现在先去山谷看看有没有独孤九剑。

　　若是寻不到便去找扬过来看看，还是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随后，脚尖轻点城墙，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襄阳城南

　　林云站在一小院前，站立片刻后，只听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佝偻着背的老汉踩着满地槐叶走来，粗布衣裳沾着草屑，竹编背篓里盛着几株药草。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林云腰间半露的剑柄，嘴角扯出抹笑意：“公子，这是要找蛇李？”

　　林云目光如鹰隼掠过老汉布满老茧的双手，腕间淡青色蛇形刺青若隐若现，遂微微颔首。

　　老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公子，我就是。不知找老朽何事？”

　　林云微微一笑：“头顶长有暗红色肉冠，形似独角的蛇，你可知它常出没何处？”

　　老汉枯树皮般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喉结上下滚动：

　　“曾在襄阳山谷往里走八百步见过。

　　那菩斯曲蛇毒牙带钩，吐息间便能麻痹三丈内活物。我那采药的兄弟...”

　　他声音发颤，指着空荡荡的左袖，“不过眨眼功夫，就被蛇尾缠住脖颈.....一口咬住当场...便去世了。”

　　话音未落，林云掌心已托着十两纹银。

　　银锭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老汉瞳孔骤缩，慌忙推开门：“公子请！屋里细说！”

　　待木门吱呀合拢，他贴着门板侧耳听了听巷外动静，才疾步走向里屋。

　　片刻后，泛黄的地图摊在木桌上。

　　老汉用炭笔重重画下红圈，墨迹晕开在褶皱间：“就是这里，只是这洞口遍布毒瘴，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林云接过地图时，看了看后，便转身离去。

　　木门开合声惊飞檐下夜枭，林云已消失在夜幕里。

　　老汉追到门口，只望见几片青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他抬手抹去额角冷汗，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喃喃自语：“好俊的轻功...罢了罢了，这买卖碰不得。”

　　转身关紧院门时，门框上的铜环发出沉闷回响。

　　没过多久，蛇李背着鼓鼓囊囊的包裹，贴着城墙阴影疾行。

　　他不时回头张望，月光照亮他苍白的脸色。

　　出了城门，他便踩着露水穿过荒草丛，消失在通往山谷的小道上。

　　唯有身后歪歪扭扭的脚印，被夜风吹来的落叶渐渐覆盖。

　　......

　　第二天清晨，林云像往常一样练完功，就照着地图往襄阳山谷深处走去。

　　一路上都是高低不平的石头和丛生的灌木，脚下的露水很快就把裤脚打湿了。

　　没走多久，他就便到了地图上画红圈的地方。

　　正四处打量时，突然一道黑影“咻”地朝他面门扑来。

　　林云反应极快，拔剑一挥，寒光闪过，那东西被劈成两段落在地上。

　　凑近一看，原来是条菩斯曲蛇。

　　蛇身乌黑发亮，头顶还真有个暗红色的肉冠。

　　林云小声嘀咕：“运气还不错，一来就碰到了，正好取蛇胆。”

　　随后便用剑尖挑起还在微微颤动的蛇胆，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直钻鼻子。

　　犹豫了片刻后，林云一咬牙把蛇胆塞进嘴里。

　　胆汁又苦又涩，呛得他直皱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无奈地摇摇头：“果然没什么特别的效果，不过这蛇胆按原著来说可以增长内力。

　　以后到是可以规模养殖，能用来培养手下。”

　　说完把剑擦干净插回剑鞘，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去。

　　半个月过去，林云从襄阳城外的山谷走了出来。

　　他站在谷口，回头望了望幽深的山谷，叹了口气喃喃道：

　　“独孤九剑没找到就算了，这次好歹得了十几颗蛇胆，也不算白跑一趟。”

　　林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该去秦岭看看那五个人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说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秦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