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领导者是不该意气用事的,只是事到临头很难控制住罢了。小马知道自己是个领导者,但从来没觉得自己比曾经的那些先辈强。事实证明,他自己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他真的比不过。
至少现在,他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看着那张纸条他没法镇静的分析其中透露出来的信息,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了,太子、誉王,你们两个得死!
“别……别冲动,冷静一点。”
战青书按着小马的胳膊,脸上都是担心,好像生怕他就此会去冲到太子跟誉王面前干架似的。
小马随意的晃动肩膀就轻松弹开了战青书,“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有了解我。我只是在心里给某些人判了死刑,可不代表我会去亲自动手,更不代表我会马上动手。”
战青书嘴唇微张,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众人沉默,素业不清楚桃源村的事情,但他知道此时不该说话。李秀芝听说过,但跟桃源村的村民交情并不深,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小马。
倒是殷若彤眼眶红了,她也是曾经去过桃源村的!
“明天再陪我出门一趟。”
“好。”
小马和殷若彤简单至极的对话,却像三九天的寒风那般刺骨,让众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紧了紧衣领。
小马需要一夜时间让自己冷静一下,殷若彤也需要一点时间收敛悲伤情绪,至少不能被外面监视的人发现。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着,其他人有什么变化也不得而知。
第二天,早晨诸人静静地吃过早饭,小马和殷若彤一同出门了。
这一次只有他们,没有谁再跟着了。
一路晃晃悠悠,两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像是在感受皇都市井清晨的忙碌与魅力。
直到他们迈步走进了狂人书肆,掌柜的看了一眼殷若彤,很是惊讶,但也并没有多问。如果老板不避讳什么,他们又有什么立场质疑呢?
“说说吧,怎么回事?”
皇都的狂人书肆掌柜是一名看起来有些佝偻的中年男人,他煞有介事的抬出一摞宣纸像是贩卖谈生意似的,同时轻声道:“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没有人收到提前的预警。事后,我们统合各处递上来的情报,太子派系的一些养马人证实,那时候太子麾下有小股部队出动,沿途对方有意避开了驿站,但各地的弟兄上报在各处小路发现大批马蹄印。还有,事后有部分刀匠学徒接到了武器保养的工作,这些单子都是来自于太子麾下。”
小马略微点头,有点无奈。
像狂人书肆这种以底层为基础发展出来的情报组织是有弊端的,就如同这一次,明明提前发现了一些迹象,可是因为上层情报的缺乏,他们根本想不到对方要去做什么。
“书院有波及吗?”
“那倒是没有,对方根本不知道书院的存在。”
小马小小的松了口气,最初,他是要将桃源村当成根据地发展的,可是后来碍于世间规则不可改变,所以他渐渐放弃了培养根据地的想法,而单纯就是让乡亲们能够有个好的生活罢了。
所以在大岗山深处建立了学院,教授乡亲们的后代一些生活常识与技能。但这种类似技校的存在是不融于普世价值观的。
如今世上几乎所有学院教授的都是各种哲学道理或者如何考科举、如何处理政务,也就是说一切都是为了科举和当官准备的。如技校这种完全就是异端,会被看不起,所以即使是乡亲们自己也羞于往外说,哪怕得到的实惠是实实在在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种情况,让大岗山中的学院能够幸免于难。
“小树一家是怎么回事?”
那掌柜顿了一下叹道:“算是老板你救了他们一命吧。”
“我?”小马略微诧异,老子这么牛逼的?千里之外也能意念救人?
“之前小树闹着要去参加科举,不是您在城里给他们租了房子,又送了银钱甚至还找了私塾!因此小树一家就都搬到了城里居住,结果就幸运的避开了灭村灾祸。”
小马恍然,旁边静静听着的殷若彤也古怪的看着小马,当时她可就在旁边看着呢,却不想有这么一遭。
“那为什么会在誉王手里?”
掌柜的也有些疑惑,用不是太确定的语气说道:“大难发生之后,学院的人第一时间通知了我们,我们的人马上行动起来加强学院护卫力量,同时因为拿不准究竟惹了什么敌人,所以也去找过小树一家,可是有人快了我们一步,我们到的时候,有一队全员至少七品的黑衣人将小树一家带走了。”
说到这里掌柜的有些无奈,“我们的实力不够,不敢抢人,只能悄悄跟踪然后确定了那些黑衣人的身份,正是誉王的人!”
小马双眼陡然锐利起来,咧嘴冷笑,“他们竟然能够比我们这些知道小树一家身份的人还快,看来是早就有了预谋的。”
“老板的意思是……”
小马微微闭眼,脑海中瞬间将誉王和太子的表现都过了一遍,很快就从其中理出了一条脉络。
“老丁头一家来皇都告状是意外,太子利用这人证要弄倒誉王,最差也要扳倒国公府。不过……惊蛰都回皇都这么多天了,却依旧没有消息,那就说明献帝的态度有问题,他不想这么快定案。以我之前对太子的观察,这货虽然不是一个草包,但也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这种情况下,他大概率会选择追打,那么……制造一场誉王百口莫辩却又能激怒百姓和群臣的大锅,就是他要做的。”
殷若彤也听懂了,小声惊呼,“他要将桃源村被灭的锅甩到誉王身上!”
掌柜的也了然的点点头,“不错,这一局博弈的起点就是国公府圈地的案子,不管是出于泄愤还是销毁证据,这都算是说得通的理由!”
小马的分析却没有结束,“但是……誉王竟然比我们还早一步找到小树一家,那就只能说明,他……提前知道了这件事。还记得之前誉王对你的势在必得吗?”最后一句却是对殷若彤说的。
殷若彤轻轻张大樱唇,震惊道:“誉王早就知道了计划,他……在将计就计,然后带走唯一剩下的幸存者……可是誉王怎么做到的?”
小马眼神越发冷了,“谁给太子出的主意,谁……就是誉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