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得对。”虞行歌神情认真，一张脸极为冷静地陈述事实般道：“不过我确实也不怎么忙。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琳琳，特意帮我去问了。韦灵姐有没有说我何时可以进群呢？”

　　“这个……”刘琳慌乱去摸手机，“我，我看看啊。”

　　“哦，看来还是不能呀。”她垂下头自我安慰地说：“算了，没事，”她勉强一笑：“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忽略刘琳的欲言又止，拖着‘沉重’的步伐回了位置。

　　卡着点，下午四点整，虞行歌准时到访风控室。她推开风控室的门，手里的奶茶袋还在滴水：“角角，我可以进来吗？”姜角坐在隔板后，工牌晃来晃去蹭到键盘，“没事，来吧。”

　　“给你的。”虞行歌把装着马卡龙的纸袋推过去，冰奶茶放在桌上，水痕很快洇湿了桌面，“上次听你说这家的伯爵茶味不错。”

　　姜角眼睛亮了，但她还是推辞道：“又破费。”

　　“你快尝尝，”虞行歌翻出吸管戳开奶茶递过去：“新品，好喝的。我尝了不错才给你带的。”姜角这才接过，马卡龙盒子拉到面前奶油香气混着奶茶味扑面而来。

　　“不错。”

　　“是吧。”虞行歌捏了捏手里的文件夹，里面是提前准备好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其实有个事想麻烦你。”她用力憋气，脸蛋上很快就浮现两朵红晕：“我这前两个案件要归档了，也没个人问。想看婚姻家事团队的案例学习吧，又不好开口，档案室的系统总卡壳，能不能借风控室用电脑查点资料？”

　　风控室里空无一人，里面打印机在“哗哗”吐纸。姜角咬着吸管犹豫了一下，她知道律所规定非授权人员不能用风控系统，但虞行歌和行政的关系都不能用近来说，而且她的情况她也知道’三不管‘确实不好开口。

　　“只能用半小时。”她站起来让开位置：“任主管刚走，你用最里面那台电脑，桌上红框文件别碰。”

　　键盘有点黏，虞行歌输入账号时，感觉姜角的目光还在背上。屏幕亮起来，心跳随之加速，她假装翻着文件夹，先点开了归档卷宗，余光扫到姜角又低头啃马卡龙，才敢把鼠标移到“案件登记一览表”模块。

　　搜索框输入‘平山煤’结果跳出来的瞬间，她差点没屏住呼吸。

　　无。

　　怎么会！

　　“你看这个！”姜角突然凑过来，手机里是今天的热点，知名女星离婚八卦。虞行歌迅速切换页面，掌心全是汗。还好姜角只顾着划手机，没注意她点开了“利冲检索”。

　　趁着她又低头的瞬间，她切回来选框。这才留意到下面的选择所有工作表。

　　这次加载条走得很慢，蓝底白字界面让她想起法院的电子屏。法律顾问合同-申嫦胜-1000000，怎么会是申嫦胜！

　　虞行歌吃惊之余忙往后翻。

　　专项合同-顾乐之-2000000-刑事合规。

　　七位数，她没忍住又数一遍，明晃晃的，这是多少金字塔下律师可望不可及的数字。小数点后的两个零像在盯着她。

　　当继续翻‘关联案件：2022东03专项84号’出现时，打印机“叮”地吐出一张纸，她小拇指吓得一缩。姜角叹口气“又坏了。”她起身去拽卡纸。

　　趁这功夫，虞行歌迅速点开详情。代理律师果然是顾乐之，刚刚让她眼皮一跳的收费烂金额居然还有“风险代理”：40%？她记得行业规定风险代理收费不能超过标的额18%，这个数……付款时间也和她记忆的那段时间对上了。

　　“好了没？”姜角拽出皱巴巴的纸。打印机又开始响，“一会儿周律师来调档案，别被他看见。”

　　虞行歌赶紧关页面，手指却不受控制地按了截图。姜角站到身后看她正手忙脚乱拔U盘。

　　“没事，也没那么急。你别把你u盘弄坏了……”

　　“好。”虞行歌勉强浮起笑意。离开后，电梯里的镜子映出她发白的脸。她捏紧U盘，指腹慢慢摩挲着塑料壳。数字像根刺，扎得她哪怕知道不该在风控电脑上留下证据，却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

　　写字楼外的天色稍暗，穿过前台的风有点凉。她深吸口气，把U盘往兜里塞了塞，快步走向工位。

　　好在，刘琳还在加班。

　　虞行歌按捺下内心的激动。

　　“琳琳，”她甜美地道：“申主任的述职报告你有吗？最新简历能给我发一份不。”

　　“你要这个干嘛？”刘琳不解。

　　她叹口气，两根胳膊支撑住脸庞趴在工位上方，一头秀发掩盖住半张脸，眼眸低垂，情绪肉眼可见的失落：“你也知道，我是走主任关系进的团队嘛，我们导师刚约我周末去吃饭。你说，到时候他要是问我最近在忙什么，跟着申主任做什么案件呀，我怎么回答。他那严厉劲儿，肯定要考考我有没有进步的。可我一直在房地产团队做小秘书的工作，到现在都还没进群，到时候一问三不知，多尴尬啊！”

　　见刘琳还在思索，她又加了把火：“我导师跟主任关系那么好，他要是看我去问主任，我才不知道怎么办呢。明明都不是主任的责任，要是因此闹的二人不愉快我的罪过就大了。”

　　“这样啊。别怕，我给你。”她拍着胸脯也不知在跟谁解释：“怎么说你也是团队的人，给你简历跟述职报告也没什么。”

　　“真的吗？”虞行歌惊喜得两眼放光：“琳琳，你实在是太好了！”

　　刘琳嘿嘿一笑：“那是，你等着。我现在就发给你。”

　　虞行歌双眼泪汪汪地：“谢谢琳琳。”

　　刘琳低头捣鼓着，不到一分钟，虞行歌的手机微信就显示收到了这两份报告。她冲工位对面的刘琳挥手：“收到了，爱你。”她神情感激：“等我先看看熟悉一下，等解决完跟导师吃饭的难关就约你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甜品，我买单！”

　　刘琳比了个OK的表情，很是受用。

　　虞行歌步履急促地回到工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