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与父亲在这条泥泞土路前停留片刻,万没想到在县城也会有如此大的施工动作,一整条路的修建不像他们村子里的那条路一般,也不像那条通往镇上的柏油路那般,两者都是无法对比的具体工程量,在这条路上可以看到几米深的沟壑,可以看到好几台挖机在共同合作,道路的主要部分已经禁止车辆通过,只能够通过一些小部分的行人。
父亲觉得这样的土泥路着实有些危险,也许他是想到自己车上载着一个他罢了,平时候一个人哪能够和两个人相提并论,在附近找个可以停靠的车位与其他车辆并排摆放着,也没对这个县城有十足的信心,幸好一家人的习惯是有备无患,大锁还是带了,钥匙便是在摩托车钥匙环中。
将摩托车安心锁在这个初次到来有不少人车辆都停靠在这里的区域,开始步行前往姐姐所在的中学,在摩托车上享受凉风的侵袭现在沈彦脸显然有些麻木,走走路让他开始缓过来,又开始回想起原来坐车的时候,走路有些累,不是没有走过如此长远的路,也不是觉得这条路长远到让他觉得看不见终点,只是因为热,七八月份的天似乎正是热的季节,走路大概还是能够体现一个人心气是否平和的最好办法,他就比较浮躁,要不然为何他走路有些焦躁不安,感觉空气中所有的热分子都在向他用来,呼吸竟有些急促。
调整好呼吸像父亲一样,大人们大气不喘一下有时候也是一种优点,尤其是对其人也不知是如何做到如此镇定的地步,没有比家中到镇上还要遥远,也未花半小时左右的走路时间,他们就到达学校,这个姐姐将来,不,是从现在起就要开始上学足足满三年的县二中学。
又是一个三年,初中已经是三年年华,高中又是三年年华,人生又有多少个三年值得他们一直挥霍,大人说他们年纪还小还是要多学习去,在他们看来读书是最大的出路没有之一,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都是竞相走上这条道路,只是走到最后能够确定自己走的方向一直是一直以来的那个方向,做到了一直以来想要做到的那个自己谁也无法确定。
只是门口就有人往来,有进有出,这道门是电闸门,只要遥控一按就能控制伸缩,进去的人大多是大人与小孩的搭配,而出来的则多是大人们,沈彦与父亲互相对视一眼开始走进这个陌生的学校,心中有些紧张有些激动,就要掀开这座著名学校神秘的面纱,他们与常人一样又怎能不激动。
这时候任凭所有人进出,不用依靠所谓的证明,要通知书啥的,想来也是,如此人数居多的学校,这天迎来几百号学子从县城各个镇各个村赶来,人流量相当可观,一个个检查显然不太现实,也许这时候哪怕是有浑水摸鱼的不安分社会人群也是只能让进去,检查完全是在有能力检查的情况下检查的,但是这肯定还是他们领导的授意,否则保安是无法做出这个决定的,毕竟以他们的等级很难说承担下就承担下,说不定还提前请示过一回,生怕自己的饭碗会因为自己的这点疏漏给打破一般。
行走在陌生的校园内,看到不同衣服穿着不一的人群,觉得神奇,一个围着的操场就在校门口刚进来正对的地方,入口不在此处,想来还在这个铁栏的另外一角落,跟着人群随波逐流,没有人知道他们所走的方向就是他们要去的方向,只是跟随着一步步向前,这也就是大势所趋了吧。
父亲边走边给母亲回个电话,说他与沈彦已经来姐姐学校,询问母亲与姐姐他们现在在哪栋楼,他们马上便去寻找她们,与他们汇合。
是的,'这里的教学楼足足有五六层高,每栋楼与每栋楼之间都隔着一定的距离并且并排着,抬脚走路到一定的角度才注意到楼顶上有致成楼,致敬楼,致远楼……等名称,都是红色油漆涂抹过的,有些醒目。
嘈杂的声音让他听不见母亲在电话中的回话,父亲此时也把手机贴在耳畔尽力汲取母亲的话语,放下手机后父亲带着他边抬头看是哪栋楼,边与刚才母亲所说的楼名对应,片刻后来到这栋名为致远楼的教学楼,这栋楼果然是最热闹的,其余几栋也有少数人来往,只是到底不像这栋人多,抬头仔细打量这栋教学楼,每一层都有人在走廊上穿行,每一层都能看见在走廊边缘的学生身影,一扇扇门窗都让其遮掩住,第一印象便是人可真多啊,都快赶上在集市上的时候了。
父亲从母亲那里得知他们正在五楼,把注意力聚焦在五楼,抬着的脖子有些微微发酸,用手轻轻揉了揉,从一默数到五,这已经是楼层的倒数第二层,本想着以自己脆弱的视力能够捕捉到母亲与姐姐可疑的身影,可是在茫茫人海中哪能够说找到就找到的,况且人影密密麻麻连男女都分不清,在这寻找也是因为父亲在寻找,他可没有自己能够寻找到人的自知。
父亲锐利的眼神像是寻找到姐姐与母亲一样,胸有成竹说声我们走,他们便开始人挤人这么一个艰难的上楼过程,靠着墙壁上楼要不沿着扶手那侧下楼要轻松些,可是他们之后也有这么下楼,便只能希望到时候人少些少些再少些,又是不经意在心中数着数,当他都快忘记是到五楼了,还是到四楼了的时候父亲拉住他说到了,这就是五楼。
停止向上近乎攀岩速度的脚步化作一道支流涌入这层,父亲朝两边再看看认准一方向开始往前冲,绕过一个又一个人的人,有不少人正在排队,整个队伍已经分不太清是个队伍,但姐姐就站在那条能够隐约看出是条队伍的队伍里,仔细一观察发现这确实是在排队,也确实是在不断的缩短,不断的向前。
母亲与姐姐看到他们和他们挥手,沈彦与父亲更是加快脚步,终于赶上大部队也终于两方人马开始汇合,虽然这是单方面的意愿,但是姐姐与母亲还是很高兴,似乎这样拥挤的人群去除掉他们浮在心中的一丝燥热。
母亲问父亲他们怎么来了,父亲又找他当挡箭牌,算了,不和父亲计较这些,谁还不知道父亲的想法,没有父亲的牵头谁也不会想到家中的小儿子会提出'这样的想法,大人们开始聊天,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听到还未见到未来的班主任,还没有领取完枕头被子军训服之类的,更是抱怨如此漫长的时间怎么现在还在排队?
母亲在一旁颇为无奈解释道,姐姐问他是不是他说要来的,沈彦知道想来是一回事父亲先说要来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姐姐也清楚,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就是父亲要来问他想不想一起来,他便说一起吧。
姐姐没有疑问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只是等的有些厌烦,明明是领先他们半个小时却是还没有看见老师想想一个上午恐怕都不够用的,沈彦说别着急,反正上午不行下午总行,他是如此自信,自信一天是能够把该办的事情都给办完,换成是以前的姐姐报道都会选择下午,只是这次似乎来得有些早。
但姐姐说早点办完早点让母亲回去休息也好,总走来走去忙忙碌碌也累的慌,而且她也对今天的午餐深感顾虑,在家中除却享受过学校附近的早餐店外也就只是在学校用过餐,镇上还没有饭店,县城肯定有,只是肯定不便宜吧。
沈彦一听到这话也有些紧张,肚子像是听到点什么开始反抗,他也对自己的午餐着落有些不确定,但是他想这些干啥呢?母亲他们肯定会有自己的办法去,在自己做不到也起不到一点作用的地方浪费时间是件可耻的事,虽然这么想,但是他也不是没有把时间花费在虚无的想象中,大概还是和姐姐的心态和看法不一,只能安慰姐姐总会有办法的。
排队明明很漫长,可是见老市区,说完一些流程却是几分钟不到的事,沈彦不确定姐姐下次见到这位班主任是否还会认得反正他是认不得的,他一向要见上好几次才能把人记住,那时候估计与对方已经相处一周有余了吧。
姐姐的班主任坐在门口处,一叠通知单已经在桌面上,见到他们的到来,最面前一张对着他们的纸张上头还有一支笔压在上头,手中夹着通知单,随后说你是沈小燕吧,两人打个招呼说了几句,母亲他们完全插不进嘴,让姐姐在这纸张上填姓名是否当日住校什么的,后来又粗略告诉他们需要缴纳的学费,军训服费用,日常用品费用,入住手续等各种程序在哪一角落边缘办理。
拖着懵懵懂懂的想法与排队的人群逆行,一家人各自若有所思,学费已经交给班主任,在那上头还画了一个勾,只是想想还要去别的地方办理手续就觉得没有比这更麻烦的事了,为什么不能一步到位呢?唉,抱怨也没勇气,别人也是这般过来,他们便也只能随大势所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