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老郑！”

　　旁边一个相熟的同僚终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压低声音急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白成这样？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是不是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

　　不等郑苍苍回应，另一边，先前与郑苍苍聊得颇为投机、显然知道些内情的主管轻轻碰了碰问话那人的胳膊，低声叹息：

　　“别问了…老郑……这下，怕是悬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几分唏嘘：“谁能想到啊，昨天还吆五喝六使唤的下属，今天摇身一变，直接成了顶头上司，还是手握实权的副总！”

　　“啧啧，老郑自求多福吧！”

　　郑苍苍嘴唇哆嗦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

　　会议刚一结束，陈白像屁股着了火似的，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江晨，一把将他拽到走廊无人的角落。

　　“老江！不是，江总！”

　　陈白急得脸都红了，压着嗓子，“你搞什么啊？让我当什么副总？”

　　“我连个小组长都没干明白过，这……这我哪儿干得来啊！”

　　看着陈白满脸焦灼，丝毫没有“一步登天”的得意，江晨反而暗自点头，心中甚是欣慰。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怕这陈白被突如其来的高位砸晕了头，变得飘飘然。

　　若是那样，他或许真要重新考虑这个任命。

　　但现在看来，陈白很清醒，清楚自己的斤两。

　　这就对了。

　　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才能踏踏实实做事。

　　江晨伸手，重重拍了拍陈白厚实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干不来，就学嘛！谁天生就会当老总？”

　　“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蹚出来的？”

　　“实在不行，多向郭总他们请教请教经验。”

　　他凑近一步，声音放低，眼神却格外认真：“陈白，相信自己，你能行！别让我失望。”

　　“再说，”江晨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家公司我刚接手，两眼一抹黑，里面什么情况我也不熟。”

　　“咱们是兄弟，这里我信得过的人，只有你！”

　　“所以，这个副总，你必须给我当！”

　　“帮我把公司看好，盯紧了！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明白吗？”

　　听到“兄弟”、“信得过”、“帮我”这几个字眼，陈白猛地一怔，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凝重。

　　“噢……我明白了！”陈白用力点头，之前的惶恐不安被一种责任感取代。

　　他挺起胸膛，蒲扇般的大手“啪啪”拍着胸脯，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江哥，你放心！有我在，保证给你把公司看好了！”

　　“谁敢乱伸手，我第一个剁了他的爪子！”

　　江晨看着他这副模样，欣慰地笑了笑，没再多言。

　　提拔陈白当副总，确实有临时的成分，但主要目的就是安插一个绝对可靠的“眼睛”。

　　财务、人事、行政，这三个部门攥在自己兄弟手里，公司的大动脉就等于掌握了。

　　至于业务，暂时有郭鑫宝盯着，出不了大乱子。

　　在公司又交代了几句，江晨便没再久留。

　　下午和刘成林约了看别墅，时间差不多了。

　　目送着江晨那辆法拉利消失在视野尽头，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郭鑫宝这才慢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商业笑容，主动向陈白伸出手：

　　“陈总，恭喜高升！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陈白受宠若惊，连忙伸出双手握住，姿态放得很低：“郭总，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新人，哪敢关照您呐！”

　　“以后工作上，还得您多指点，多提携我才是！”

　　“哈哈……陈总谦虚了，大家都是为江总做事，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郭鑫宝打了个哈哈，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白一眼，转身离去。

　　看着郭鑫宝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陈白脸上的谦卑笑容缓缓收敛，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向江晨离开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低声给自己打气：“陈白……加油！别给你江哥丢脸！”

　　……

　　六号临湖独栋别墅。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车上走下一个约莫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人。

　　他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气息。

　　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身材高挑、曲线曼妙的女秘书，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金属眼镜，平添了几分知性气质。

　　“江……江总？”

　　刘成林看到迎面走来的年轻人时，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想象过对方的年轻，但没想到会这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刘总，你好，我是江晨。”

　　江晨没什么架子，主动伸出手。

　　“哎呀！青年才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刘成林连忙握住，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江少这般年纪就有如此成就，真是让人佩服，佩服啊！”

　　“刘总客气了。”江晨不喜欢这种商业互吹，直接切入正题，“时间宝贵，咱们还是直接看房吧。”

　　他能感觉到刘成林的急切，虽然对方掩饰得很好。

　　这位群友急于出手别墅套现，而自己恰好看中了这套房子的位置和设计，价格也在预算内，算是一拍即合。

　　“哈哈，江少果然是快人快语，爽快！”

　　刘成林见状，也不再绕弯子，侧身对女秘书道，“鹤婷，你来给江少详细介绍一下。”

　　“好的，刘总。”戴眼镜的女秘书微微颔首，声音清脆悦耳。

　　她转向江晨，做了个优雅的“请”的手势：“江少，请跟我来。”

　　江晨迈步走入这栋气派的临湖别墅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