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学宫钟鸣
苏星河刚刚回到府中,就受到了府中下人一路的恭贺。
毕竟,这位世子殿下现在,可是被女帝钦赐的国子监监正了。
品级不高,但这等恩宠,是绝对的荣耀啊!
原本被安排在镇南王这反贼名头府中的下人们,也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终于能够踏实下来。
而苏星河这边,刚走进大门,就发现大堂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丫头是什么情况?”
他拉住了刚刚小跑过来迎接自己的春桃,冲着正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一本正经坐在椅子上的诸葛樱努了努嘴。
“恭喜殿下……”
“行了,吉祥话就不用再说了,我都听腻了,说那丫头。”
“小樱姑娘来了有一会了,我问了,她说你最近印堂发黑气运不好,所以没事就过来转转,帮你盯着点。”
春桃一边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看着苏星河的表情,显然是怕他听到这话不高兴。
“我信她个鬼。”
苏星河直接迈步就走了过去,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
“小樱姑娘,你是不是回错家了?我这镇南王府,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呀,殿下。”
春桃对于这小姑娘其实还挺喜欢的,看到苏星河突然这幅凶巴巴的样子,有点吓了一跳。
毕竟,自从她进府以来,自家殿下一直都是带着笑脸来着。
结果苏星河一巴掌下去,小姑娘坐在那里压根没有一点动静,她甚至好整以暇地又翻了一页书。
“你该去做饭了。”
等到苏星河又想开口说话,诸葛樱才一脸严肃地抬起了头,认真地盯着他。
“啊?”
苏星河愣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这小萝莉的打算,合着是想蹭饭来了。
呵呵,昨天是给那女魔头一个面子,真以为本殿下是随便就会下厨的?
诸葛樱看着他,犹豫了下,还是一脸肉痛加不舍地拿出了一小块玉石拍在了桌面上。
“我可不白吃你的,这个,这个算是这个月的饭票。”
苏星河差点被她这点小家子气给气笑了:“小樱姑娘,你觉得本殿下,是在乎这点财物的人?”
“啊?”诸葛樱被他说得又是一呆,不禁喃喃道,“那天我看你与武师弟斗法,你明明没有灵力修为,却能催动符箓,想来是全靠外力,这才送你灵石的。你竟然不要,真是奇怪……”
小萝莉的话还没说完,苏星河就一个激灵,一把按住了诸葛樱的小手。
“要,当然要,这可是小樱姑娘的心意啊,怎么能不要呢!”
一边说着,他已经掰开了诸葛樱依旧死死抓着那块灵石的小手,一把将灵石抓进了掌心。
入手是温润如玉的光滑感,隐隐带着些冰凉。
果然和记忆中的灵石一样!苏星河一喜。
这可是绝对的好东西,压根没法天然生成,只能依靠修士吸纳天地灵气自行凝聚,因此有钱也很难很难买到。
毕竟,一般的修士,都是会将这玩意当做灵力储备,关键时刻用来对敌续航,是能够救命的!
这小萝莉竟然拿出一块灵石来当饭票……
富,太富了!好一个富萝莉!
诸葛樱看着他蛮横的动作,又是一呆,反应过来连忙抽回了自己的小手,再度警惕地盯着他。
“那……那你能去做饭了吗,我等了好久,好饿了。”
“做,必须做,大做特做!”
苏星河乐呵呵地快步就出了大堂,他苏某人,从小就喜欢做饭。
考虑到诸葛樱那无可匹敌的饭量,这次他特意为这位富萝莉准备了大分量菜肴。
这一顿,小萝莉明显很满意,那本从不离手的厚重典籍,再次被她丢在了一边。
苏星河摩挲着灵石,看向了一边欲言又止的春桃。
“春桃,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殿下,那日您让我放手去做几个铺子的规划,春桃今天去逛过了。”
“哦?”苏星河倒是没想到这丫头动作这么迅速,“说说看。”
“是。”
……
翌日,由于已经和慕容灵月定好了时间,苏星河一早就出门去了。
昨日春桃的规划他只提了一点小小的建议,其他都任由她做主。那丫头一早也是服侍好了他,便也兴高采烈地出门了。
苏星河也很高兴,第一次有了当一个投资人的成就感。
一路乐呵呵地驾马到了驿馆外,就见到那道倩影刚好悠然出来。
今天的慕容灵月妆点要比昨日逛街盛重得多。
一袭北原特产的雪色缎面长裙,金线密绣连绵的雪山纹样搭配腰间缀着明珠的丝带,显得尊贵又清冷。
同样后面还跟着侍女和侍从,门口更是早已经准备好了马车,显然是打算正式出门了。
苏星河心思一转,就明白了她的用意,这怕不是故意为自己站台去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拱手作礼:“苏星河给公主请早安。”
慕容灵月盈盈回礼:“殿下客气了,没有久等吧。”
“等候公主,何来久字一说。”苏星河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主请上马车吧。”
“好,那就有劳驾世子殿下前面带路了。”
“公主客气。”
外人看来两人相敬如宾,就这么一路悠然往国子监行去。
国子监坐落于京都城东的文枢坊,朱墙黛瓦连绵数里。门前最为天下所知的,便是那块大奉朝太祖亲题的“天下文宗”金匾。
而此刻的国子监内,一群书生正围着一张《天山月》的拓本诗稿争论不休。
陡然间,一个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诸位,且都安静一下,刚刚得到的消息,那反贼之子今日竟真的往国子监这边来了!”
满堂霎时一静。
然后,是再也憋不住的怒气。
“崔兄此话当真?”一名书生猛地拍案而起,“这贼子竟还真敢来国子监任职?!”
“何止敢来——”被喊做崔兄的,正是崔家崔佑。
此刻他同样豁然起身,连袖口沾了墨渍都浑然不觉,“他还是带着那位北原公主一起来的,如今公主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什么!和公主一起?!”
听到北原公主亲自同来,几个书生的一张张脸,顿时都有些扭曲起来。
“而且,我还听说……”崔佑冷笑一声。
“听说什么?!”
“听说,连祭酒大人都亲自去迎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堂下,登时又是一静。
“咕咚——”这是有人咽唾沫的声音。
角落里突然却又响起几声冷笑。
“祭酒大人去迎的是公主,可不是那个贼子!”
“这等攀附权贵的奸佞,靠着女人混进文道圣地,也不怕污了圣贤的眼睛!”
有人愤愤地一把将桌上的诗稿拓本扫落到了地上。
“先前我还怀疑这诗的真假,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这诗若真是那等小人所作,我还不如切腹自尽算了。”
有人一脚踢翻矮凳。
“这等欺世盗名之徒,枉我等还花心思在此品读——”
话音未落下,整个国子监内,突然传来了三声清鸣。
众人脸色骤变——这声音,分明是国子监专为迎接贵客的礼钟。
不知是谁喃喃道:“祭酒竟为这等小人鸣钟迎接……这世道,当真是礼崩乐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