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引河入村(入库求追读)
闻言,王二喜抬起头来,抹了一把络腮胡子,瞅着李福生道:“嘶,你是说,咱把河往村里引,这么一来,乡亲们不想看也得看了。”
“但季河神会同意嘛?河神可是靠水脉而生,咱强行改道,怕是会引他不满啊,有没有别的法子。”
李福生思忱一番道:“只是把以前淤塞住的河滩通开,再破了浮冰,沿路加长,不算是改了河道,而且这么一来,倒方便让季河神与村民接近,里外里咱都算完成了命令。”
“走吧,别坐着了。”李福生拉起他时,脚步已经迈开,“怎么着先去季河神那禀告一声,求个心踏实,季河神心善,商量商量总能同意,实在不行再想别的法子。”
——
白松村百丈山腰处,浅溪叮咚流淌,福生二人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照着礼数拜过后,心中忐忑的请河神现身。
他们习惯了跪神,季允便也不强求什么。
足足三息后,季允方才现身,他陷入了选择困难症,又没什么搞基建的经验,正愁如何是好,却是有人踩着节骨眼来了。
“是你们?这么快就把有求之人给本神带来了吗?”
借着一点灵光浮现出五官,季允睁开眼,却只见跟前除了福生二喜并无他人,络腮胡子的猎户一听这话,便顿了下肩膀。
“是草民办事不当,请尊神恕罪。”
王二喜紧张道。
“河神大人,二喜他刚才把全村都跑遍了,除了顺子和……”
“行了,本神已猜到,你二人无需多言。”季允摆了摆手,打断他们的话头,心平气和道,“早能料到的结果罢了,本神初来乍到,没什么显迹功德,他们被老河神压榨,自然心中有惧,不敢见我,也是在情理之中。”
“本神猜测,犹豫者有,恐慌者有,退堂者亦有,想来,怕是有人已失望到极致,欲打算投奔他处了吧?”
李福生脸上露出些异色来:“您真神了,刚才乡亲们各个都这么应验的。”
正常情景罢了,屡见不鲜。
季允心底这么想着。
他也是有些操之过急,急于积攒功德香火,却忘了考察实地情况,正所谓实践出真知,现在他正是远离人民群众的阶段,又怎能希望人民群众来依靠自己呢?
这不是扯犊子吗?
季允按下心中杂念,身上泛起涟漪波纹,他上下起伏着,片刻后又点头道:“莫要自怪,也是本神疏忽了,正想好好了解下白松村情况,奈何我之河道不似从前,本神躯体断流,进不得村,也没法子探个清楚。”
李福生一听此话,当下一喜,抓住这个由头,立马道:“尊神,我和二喜正是为此事而来,想和您商量下,能否遣我几个帮您挖凿河道,引你的水身灌入村口?”
“哦?”
季允思忱两息,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一来他如今行动不便,还真要依靠村民凿深河床,一路延至村内,二来,此举正能方便他深入村中,尽览情况。
心下无犹豫,季允夸了两句,便答应下来。
“还有件事……”
“何事,但讲无妨。”
“引水入村后,咱希望季河神您能…显一次身手。”
“乡亲们是真个苦怕了,好多人丧失了念想,要能看见您显迹,怎么着也能唤起三分热血,过一过冬。”
李福生鼓足勇气道。
一味请神显灵,在以前可是大不敬,甭管是哪个山神河神的,怪罪下来,一纸灵诰上承水官或城隍,遭灾的可就是一家或满村人。
神明高贵,哪容你们这些蝼蚁三言两语就召来召去,纵是你供了千百香火,拿人精血做俸,那也得瞧神脸色,泥胎一震,你可得住口了,还要再奉几柱香,跪着磕头,表示歉意。
是季河神身上没有那股子神灵的傲气戾气,与人言行真舒服,没有作假之处,李福生才能掐紧了心中畏惧道出需求。
别看他上山时雷厉风行,但真是背着一箩筐子害怕来的,哪怕是季允早晨就千叮咛万嘱咐过,让他们莫要如此拘谨,他积攒了几十年的怕和畏,也没那么容易消下去。
季允心中了然,请他显圣才是根本目的,他脑海中残留的记忆告诉他,李福生这么做,放在以前可是要挨神罚了。
他是为了村民们能有个好活头,才出了这么个想法。
稍稍叹了口气,季允当即道:“无需惶恐,本神遍察辖地也是情理之中,你们回去准备吧,只消将山脚河床重新凿开疏通,本神自可引水而过。”
“若还有其他需求,尽可来找我。”
李福生和王二喜对视一眼,喜出望外,纷纷称是,两人站起时心还砰砰跳,恭敬一番后方才离去。
…
“二喜,叫上长贵,还有麦子和顺子,我去牵两头牛来,咱先挖了小道,再让牛犁深些!”
李福生话音甫落,王二喜就点点头冲下山去,气力恢复的他如今生龙活虎,往年巡山生涯练就了他一身穿林海跃雪原的本事,片刻后就是下了山。
先前顺子和陈麦子已经提前晓得些河神显迹事,眼下听说要开凿河道,只考虑了一下,就立马应允下来。
这是真能直接把神给请村里守着了?
两人心中都这样默契的想着,提起铁锹,撸起袖子跟了上去。
李福生将牵来的牛栓在路边,除此之外,他还另带了两个人,可再要更多,那就为难他了。
“二喜,你膀子劲儿大,你先来清了冰碴。”
“长贵,帮着你爹挪挪土,我们去上头牵水下来。”
李福生吆喝着,嗓音里透着些颤悠和激动,几人的架势引来路边少量村民的驻足围观,连王灵芳母女俩都跟了出来,竟是拿着小锄头,也来挖那冻硬的土夯夯。
“福生哥,二喜,灵芳妹子,你们干啥呢?”
有人疑惑。
王二喜迎着太阳,两膀子一砸,凿开硬土,嘿嘿一笑:“开道,请神!”
……
冬天太阳溜的快,眨眼就是几个时辰过去了,待到扎脸的冷风在山间刮起,天边挂起一抹雪季才有的蓝橙时,众人这才停了手。
随着两头牛分别犁开淤泥,上游的李福生唱了个请神的号子,一条浅溪便汩汩涌下,与早先被冰碴和淤泥堵住的下游河水掺在一起,流过众人脚下,一路奔至村口。
干活最多的几个男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成了!成了!
李福生见酉时恰恰过半,急忙再去请村民来看,站在村头吆喝着,咱们请了河神进村,也有新神护佑了!
几间土房的窗里露出颤怕的目光,路边围着的少数人也都挪开脚步,没多少人应他。
村民们在害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