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最终决战
地脉裂缝里的腥风卷着腐臭直往鼻腔里钻,李云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刮,疼得他差点咬碎后槽牙。
鬼物的獠牙在眼前张合,苏瑶的白光从它牙缝里漏出来,像根细弱却坚韧的灯芯。
他听见自己急促的喘息混着鬼物的嘶鸣,看见钟逸被甩进岩壁时钢鞭擦过石面迸出的火星,看见任轩被踩住手腕时断剑碎片扎进鬼物脚底板——那鬼物吃痛缩了缩腿,倒让任轩趁机翻了个滚,抄起半截断剑又扑上来。
“都给老子支棱起来!“李云吼了一嗓子,喉间腥甜直涌。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判官笔在掌心烫得厉害,那是阴司在往笔里灌最后的灵力。
鬼物的上颚还插着笔锋,他能感觉到笔尖下那团跳动的黑芒——幽冥王的心脏,正隔着层黏膜疯狂震颤,像颗随时要炸的毒瘤。
苏瑶在鬼物嘴里的挣扎突然顿住了。
李云瞳孔骤缩,就见她额角的魂印泛起金红,灵魂之源的光从她指尖潺潺流出,顺着鬼物的牙缝渗进去。
那光触到黑芒的瞬间,鬼物整个身躯都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瑶姐在烧它的魂核!“钟逸咳着血从岩壁滑下来,钢鞭在掌心转了个花,“老子这就给它加点料!“他踉跄着冲上前,钢鞭上缠着的往生咒文突然亮起来,抽在鬼物后颈的锁链上。
锁链迸出火星,鬼物吃痛甩尾,却被任轩的断剑钉住了尾椎骨——任轩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它身后,断剑插进去时他闷哼一声,手腕上还留着鬼物踩出来的青紫色淤痕。
“李云!“苏瑶的声音从鬼物嘴里传出来,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刺响,“它心脏外层有魂茧!
我的光破不开!“
李云的手指在判官笔杆上掐出了月牙印。
他盯着鬼物上颚那团黑芒,突然想起方才塞进苏瑶手里的脐带——那是幽冥王残魂和本体的连接,烧了之后鬼物的动作确实慢了,但魂茧...他猛地想起阴司典籍里的记载:“用勾魂咒!“他扯开嗓子喊,“魂茧最怕生者执念!
瑶瑶,你想想你最想护住的人!“
苏瑶的睫毛剧烈颤动。
她的灵魂之源突然涨大一圈,金光里浮起模糊的影子——是李云,是钟逸,是任轩,是他们在忘川边分烤红薯的样子,是钟逸替她挡下孤魂野鬼时裂开的钢鞭,是任轩在她神魂不稳时悄悄塞给她的镇魂香。
这些画面像把锋利的刀,顺着金光扎进鬼物的上颚。
鬼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上颚的黏膜“啪“地裂开道缝。
李云眼睛一亮,抓住那道缝就往里钻——他的勾魂能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灵魂像被抽了线的风筝,“唰“地就贴到了鬼物心脏前。
黑芒在他眼前疯狂跳动,他甚至能看见里面扭曲的人脸——都是被幽冥王吞噬的冤魂。
“该还债了。“李云低喝一声,判官笔笔尖泛起幽蓝的光。
这是阴司最高阶的勾魂咒,专门用来剥离邪祟的本源。
他手腕一翻,笔尖刺进黑芒的瞬间,整个人被反震得撞在鬼物的上颚骨上,眼前金星直冒。
但他咬着牙不松笔,能感觉到黑芒在笔尖下一点点碎裂,像块腐烂的果冻。
“我来!“钟逸的钢鞭突然缠上了李云的腰。
他被钟逸拽着往后退,就见任轩的断剑从另一侧刺进来,剑尖上还凝着往生咒的光。
两把武器同时扎进黑芒,鬼物的身体开始透明,锁链“哗啦啦“掉了一地。
苏瑶趁机从鬼物嘴里跌出来,灵魂之源的光裹住她,她踉跄着扑到李云身边,指尖按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温暖的力量涌进来,疼得他倒抽冷气,却也让他能直起腰。
“最后一击!“李云吼道。
他的判官笔、钟逸的钢鞭、任轩的断剑、苏瑶的光刃同时亮起,四道光柱穿透鬼物逐渐透明的身体,精准地扎进那团正在消散的黑芒里。
鬼物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不可能赢的...幽冥界不会...“话音未落,它的身体就像被风吹散的灰,簌簌往下掉。
地脉裂缝里的红光彻底熄灭,原本翻涌的鬼气慢慢平复,只余几缕残魂飘向忘川方向。
李云跪在地上,撑着判官笔直喘气。
苏瑶瘫坐在他旁边,灵魂之源的光弱得像盏将熄的灯;钟逸倚着岩壁,钢鞭砸在脚边,鞭身裂了道缝;任轩坐在不远处,正用衣襟擦断剑上的黑血,手腕上的淤痕紫得吓人。
“赢了?“钟逸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鼻音,“老子就说...咱们四个...能行...“
“嗯。“任轩抬头,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断剑上,“这次...比上次打血河鬼王...轻松多了。“
苏瑶靠在李云肩头,轻声道:“它最后说的话...什么意思?“
李云盯着地脉裂缝里逐渐平息的黑暗,喉咙发紧。
他能感觉到阴司的灵力正在修复地府的创伤,但刚才那声“幽冥界不会“像根刺,扎在他心口。
他摸了摸怀里的判官笔,笔杆上的阴司纹路还在微微发烫——那是阴司在提醒他,这场胜利远不是终点。
“管它呢。“钟逸挣扎着站起来,捡起钢鞭甩了个响,“先回鬼差司喝顿酒!
老子要把上次被你俩灌趴下的场子找回来!“
任轩也站了起来,把断剑插回腰间:“酒管够,但你要是再吐我新做的官服上...“
“去去去,就你事儿多。“钟逸勾住任轩的脖子往裂缝外走,又回头冲李云和苏瑶喊,“走啊!
难不成要在这儿看地脉恢复?“
李云扶着苏瑶站起来。
他望着逐渐愈合的地脉裂缝,听着远处忘川水重新流淌的声音,突然想起刚穿越来时,他蹲在奈何桥边数鬼差KPI的日子。
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这三个家伙,把幽冥王逼到魂飞魄散。
“走。“他牵起苏瑶的手,“喝够了酒...再对付下一个麻烦。“
地脉裂缝的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在夜色里。
忘川边的彼岸花重新绽放,花瓣上还沾着血珠,却比任何时候都开得热烈。
四个身影的轮廓渐渐融入夜色,只余风里飘着半句未说完的笑骂——
“钟逸你慢点!老子伤还没好!“
“怕什么?有瑶姐在,包治百病!“
“去你的...“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府最深处,一座尘封的鬼殿突然发出“咔“的轻响。
殿门缝隙里渗出的黑雾中,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