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雾里的亡魂浪潮裹着腐臭涌来，李云掌心的勾魂锁烫得几乎要烙穿皮肉。

　　锁链上的金斑随着他血脉里轮回之力的翻涌忽明忽暗，像被风吹动的烛火——这是锁链在主动请战的信号，他太熟悉这种灼烧感了。

　　“钟逸！“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嗓子，手腕猛地一抖。

　　锁链划破空气的尖啸声里，他听见身后传来好友带着点骂骂咧咧的应和：“知道知道！

　　老子这就给你擦屁股！“

　　金色锁链如活物般窜向半空，在四人头顶织成金网。

　　最先扑来的亡魂撞上去，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灰雾里腾起几缕黑烟。

　　李云盯着那团消散的雾气，瞳孔微微收缩——这些亡魂没有普通怨灵该有的执念波动，就像被抽干了灵魂的空壳，只剩本能的攻击欲。

　　“任轩！

　　封左边！“钟逸的幡杆重重砸在地上，青黑色咒文顺着地面蔓延，撞进亡魂群里炸开一片黑雾。

　　他的脖颈还淌着刚才被抓出的黑血，却笑得像在逛鬼市：“这帮行尸走肉倒省得老子费嘴皮子勾魂！“

　　“来了！“任轩的指尖跳出一道赤焰符文，精准地钉在左侧虚空。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正欲绕道的亡魂被无形屏障弹得东倒西歪。

　　他向来沉稳的脸此刻绷得极紧，额角青筋跳动——这是同时维持三道空间封锁的征兆。

　　李云的锁链扫过第三波亡魂时，余光瞥见墨流苏的身影。

　　她站在三人后方，指尖流转着银白的光影，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亡魂刚靠近她三步，就被光影刃切成碎片。

　　但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亡魂身上，黑眸里映着红袍判官手中的令牌，嘴唇微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我们必须接近他！“墨流苏突然提高声音，光影刃骤然收缩成细剑，劈开两个扑来的亡魂。

　　她的发梢被阴雾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判官令和他魂魄共生，但内部有逆向封印——是‘至高意志’在操控他！“

　　李云的锁链陡然加速，金网骤然收紧。

　　最后一批亡魂被烧成灰烬的瞬间，他足尖一点，逆着阴雾冲向红袍判官。

　　锁链在掌心缠了两圈，他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这是自穿越以来，最接近真相的时刻。

　　红袍判官的瞳孔在李云冲来的刹那缩成针尖。

　　他挥了挥手中的血光令牌，地面突然裂开数道黑缝，无数锁链从缝里窜出，像毒蛇般缠向李云的脚踝。

　　李云旋身避开，锁链却擦着他的腰划出一道血痕。

　　他皱眉——这攻击看似狠辣，却总在最该致命的瞬间慢半拍，仿佛有人在背后扯住了判官的手腕。

　　“你还在抵抗吗？“李云突然开口，锁链缠住一道袭来的黑链，猛力一拽。

　　红袍判官踉跄了半步，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快得几乎让人错觉。

　　“闭嘴。“判官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像砂纸擦过锈铁。

　　但李云注意到他握令牌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着青白——那不是愤怒的颤抖，更像在对抗某种外力。

　　“找到了！“墨流苏的欢呼混着光影碎裂声炸响。

　　李云转头，看见她单膝跪地，指尖在地面画出最后一道银纹。

　　阵法亮起时，判官令上的血光明显暗了几分，连那些刚从光团涌出的亡魂都顿了顿。

　　变故发生在眨眼间。

　　红袍判官突然仰头发出一声闷吼，周身血光暴涨。

　　李云被气浪掀得撞在任轩的空间屏障上，嘴里泛起铁锈味。

　　他看见判官的皮肤下浮现出青黑色的纹路，像树根般爬满脖颈，连眼白都染成了暗红。

　　“你们以为......“判官的声音里混进了另一种音调，更低沉，更冰冷，像来自极渊深处的回响，“仅凭这点伎俩就能动摇我的意志？“

　　他掌心的判官令“咔“地裂开一道细缝。

　　李云的呼吸陡然一滞——那裂缝里渗出的不是血光，而是幽蓝的、带着某种压迫感的光芒，像有什么活物在令牌里蠕动。

　　“蝼蚁。“裂缝里传出的声音震得众人耳膜发疼，连钟逸的幡杆都在发抖，“尔等竟敢挑战天命？“

　　李云握紧勾魂锁，锁链上的金斑在幽蓝光芒下泛出微光。

　　他看见墨流苏的手指在阵法边缘微微发颤，却仍在坚持维持银纹；任轩的空间屏障出现了蛛网状裂痕，额角的汗滴砸在地上，瞬间被阴雾蒸干；钟逸的幡杆尖端垂着几缕黑烟，那是刚才硬接那道气浪留下的痕迹。

　　红袍判官的身体开始扭曲，皮肤下的青黑纹路愈发清晰。

　　他裂开的嘴角淌着黑血，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现在......“

　　“现在才刚开始。“李云低喝一声，锁链上的金芒陡然暴涨。

　　他能感觉到轮回之力在血管里燃烧，这是最后一次了——但没关系，只要能撕开这道被操控的命线，就算燃尽所有力量......

　　判官令的裂缝里，幽蓝光芒突然大盛。

　　那道不属于判官的声音，正从裂缝中缓缓溢出，每一个音节都像重锤，敲得空间嗡嗡作响：“我......看......到......你......们......了......“

　　李云的锁链尖刺几乎要刺破掌心。

　　他望着逐渐清晰的裂缝，忽然想起轮盘里那道即将崩断的命线——原来所谓“至高意志“，从来都不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阴雾里，那道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带着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而红袍判官手中的令牌，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