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幽冥深渊的呼唤
通道内的黑暗来得猝不及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瞬间掐灭了所有光线。
李云的靴底刚碾过第一块潮湿的青石板,后颈就泛起细密的凉意——这黑暗与阳间的夜不同,是带着腐蚀性的,像浸了千年冰渣的水,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火折子,指腹刚蹭到粗糙的火绒,就听见身侧传来钟逸的抽气声:“我操……这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老李你那火折子呢?”话音未落,火星“滋啦”一声炸开,李云捏着火折子的手稳得像钉进墙里的铁钎,豆大的火苗在幽暗中晕开巴掌大的暖黄,映出四张紧绷的脸。
“大家小心,这里充满了未知。”李云的声音压得很低,火折子的光在他眼底晃出两点碎金。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灵魂之钥残片在发烫,隔着布料贴着心口,像块烧红的炭——从踏入通道的那一刻起,这东西就没消停过,先是微微震颤,现在直接开始灼烧皮肤,仿佛在催促他往前,再往前。
钟逸的长剑“噌”地出鞘半截,金属刮擦剑鞘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他盯着火折子照不到的黑暗深处,喉结滚动两下:“老任你挨着墨姑娘,我在左边,老李你打头——哎老任你摸我腰干吗?”
“稳住。”任轩的手掌按在钟逸后背上,另一只手握着淬了阴毒的勾魂钉,指节因用力泛白。
他的目光扫过通道两侧的岩壁,青灰色石面上爬满蛛网似的裂纹,每道裂纹里都渗出暗紫色的液体,正“滴答滴答”坠地,在石板上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阴气浓度是外面的三倍,这些……”他用勾魂钉挑了挑脚边的液体,“像是怨魂的眼泪。”
墨流苏没说话。
她指尖轻轻一颤,周身突然泛起银蓝色的光幕,像把透明的伞罩住四人。
光影在她发间流转,连眼尾的泪痣都镀上了层薄光:“幽冥深渊隔绝阴阳,普通光源撑不了多久。”她的声音像浸了泉水的玉,“这光幕能屏蔽部分阴毒,但……”话音未落,光幕边缘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抓挠。
李云的后颈汗毛“唰”地竖起。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重过一下,撞得胸腔发疼——这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本能在尖叫。
灵魂之钥残片的灼烧感突然加剧,他咬着牙掀开衣襟,那枚半指长的碎片正浮在胸口上方,表面的纹路像活了似的游走,泛着血红色的光。
“吼——”
低沉的咆哮声从头顶炸响,像有口破钟在脑仁里敲。
钟逸的剑“当啷”掉在地上,他猛地扑过去护住墨流苏,却见任轩早一步将她拉到身后。
李云的火折子“噗”地熄灭,黑暗重新笼罩,只剩墨流苏的光幕还亮着,却比刚才暗了大半,像块快烧尽的煤饼。
“在上面!”任轩的声音带着少见的紧绷。
李云抬头,就着光幕的微光,看见岩壁上趴着个黑影——那根本不是什么生物,倒像是团凝聚的阴影,轮廓模糊,却长着密密麻麻的眼睛,每只眼睛都泛着幽绿的光,像缀在黑布上的鬼火。
“是阴渊噬灵兽!”墨流苏突然开口,光幕骤然变亮,照出那怪物身上的鳞片——不,不是鳞片,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张着嘴无声尖叫。
“它们靠吞噬生者魂魄为生,最怕……”
“最怕老子的剑!”钟逸摸回自己的剑,反手就是一剑劈过去。
剑刃砍在怪物身上,却像砍进了水里,黑影“吱呀”惨叫,被劈开的部分迅速合拢,反而有团更小的阴影脱离本体,“刷”地扑向钟逸的面门!
李云的招魂幡终于挥了出去。
黑色幡面猎猎作响,幡尾的铜铃震出刺耳的尖啸,那团小阴影刚碰到幡面就发出刺啦声,像被泼了滚油的纸片,瞬间卷曲、消散。
但主怪显然被激怒了,岩壁上的人脸同时睁开眼,绿光大盛,黑影“呼”地膨胀,竟将整个通道堵了个严实!
“任轩!锁魂链!”李云扯开嗓子喊。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异力在翻涌,比以往任何一次勾魂都要汹涌,像是要破体而出。
招魂幡上的黑雾疯狂涌出,缠住怪物的“脖子”——说是脖子,其实是黑影最狭窄的部分。
他咬着牙拽动招魂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墨姑娘!光幕压它!”
墨流苏的指尖渗出血珠,在虚空划出金色符文。
光幕骤然收缩,像张网兜头罩下,黑影被压得“滋滋”作响,人脸们的尖叫终于有了声音,像千万人同时在耳边刮玻璃。
任轩的锁魂链“唰”地射出,带着破空声缠上怪物的“腰”,他整个人向后坠去,靴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两道深痕:“钟逸!砍它眼睛!”
钟逸的剑终于找到了实处。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看准怪物最亮的那只眼睛,运足十成力道劈下去——“噗”的一声,绿液四溅,怪物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黑影迅速坍缩,最后“砰”地炸成漫天黑点,消散在空气中。
通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钟逸扶着墙喘气,剑刃“当”地戳进石板;任轩瘫坐在地,锁魂链缠在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印;墨流苏靠在岩壁上,脸色白得像张纸,指尖还在渗血;李云单膝跪地,招魂幡撑在地上,额头的汗滴“吧嗒吧嗒”砸在青石板上。
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也能感觉到灵魂之钥残片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泛着柔和的光。
“这……这就是幽冥深渊的看门狗?”钟逸扯了扯衣领,灌了两口凉水,声音还有点发颤。
他踢了踢脚边的绿液,那液体碰到地面瞬间蒸发,只留下个焦黑的痕迹。
任轩没说话。
他盯着通道尽头,眼神逐渐发亮。
李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黑暗深处立着扇巨大的石门,足有两人高,门面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泛着幽蓝的光,像活了似的在石面上游走,每道纹路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威严与沧桑。
“这就是通往幽冥深渊的大门吗?”任轩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敬畏。
他伸手想去摸符文,却被李云一把拽住:“别碰。”李云盯着石门上的符文,灵魂之钥残片在他掌心轻轻震动——那些符文的轨迹,竟和残片上的纹路一模一样,像是同一块玉被劈开的两半。
墨流苏走过来,指尖在石门上虚虚划过。
光幕从她掌心涌出,扫过符文的瞬间,石门突然发出“嗡”的轻鸣,符文的蓝光更盛了几分。
“这些符文……”她皱起眉头,“像是在呼吸。”
钟逸凑过去,眯着眼睛看:“管它呼不呼吸,老子现在就想知道门后面有什么——是宝贝?是大怪?还是能让咱们成仙的机缘?”他说着,伸手就要推门,却被李云按住手腕:“别急。”李云的拇指摩挲着掌心的灵魂之钥残片,眼底闪过一丝锐光,“门后面有什么,咱们很快就知道。但在那之前……”
他抬头看向其他三人。
钟逸的剑还在滴着绿液,任轩的锁魂链缠在臂弯,墨流苏的光幕还泛着微光。
四个人的影子在石门上重叠,像四团跳动的火。
“咱们得先确认,这门……”李云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愿不愿意给咱们开。”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石门上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像是回应他们的目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